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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云昭感觉自己手下人的肌肤温度越升越高，她一边摆弄着手中的伪装灵器，一边忍不住调侃道。
“师尊的脸怎么这么烫，都快能煮鸡蛋了，要不让我煮个鸡蛋试试？”
没有听出应云昭这番话中的调侃意思，少年晏明霄本分地从锦袋里拿出了两个鸡蛋，双手握住，用灵力加热到熟透的适宜温度，然后捧到了应云昭面前。
应云昭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看来师尊脸上不断上升的这股热度，还影响了脑子，不然怎么会变得这么不灵光，又这么好欺负？
她这么想着，忍不住将师尊脸上的面具，捏成了白狼的模样，然后将镜子对准晏明霄。
“怎么样？师尊喜不喜欢这副样子？”
晏明霄看着镜子中长着一张狼头的他自己，不由陷入了许久的沉默之中。
就算让他昧着良心开口，他也没办法对着这面镜子，违心地说出喜欢二字。
不过，云昭将他捏成这副样子，是因为她爱屋及乌，还在想念那头已经去了妖族的烛狼吗？
想到云昭曾经半夜传音给他，最后又去找了那头白狼的事情，还有云昭这些年来都一直与那头烛九狼保持联系的举动，晏明霄忽然觉得那团堵在他胸口的乱麻，又开始蠢蠢欲动。
像是变化为一条潜伏在心口的毒蛇，无声吐着森然的蛇信，在他的胸膛中注入了一口又一口的毒液。
而那条毒蛇，还想要从他的心口咬出一个洞，爬出来，杀死那头云昭一直挂念着的那个妖族。
他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如此……
少年人只能想出许多不堪的字眼形容现在的自己。
偏激……狭隘恶毒
为什么他会对云昭认定的一个普通朋友，生出如此大又如此剧烈的敌意？
为什么……他又会如此厌恶……甚至是憎恨烛九狼的存在？
不是往日那种对异族的漠视与淡漠，而是……是……
那道原本朦胧缥缈，如同幻影，又如同梦靥一般的念头，在云昭忽然靠近的雪白笑颜中，忽然有一刹那变得格外清晰。
窗外闪过一道惊雷，轰然炸响，仿佛瞬间照亮了他心中所有不堪与阴影的源头。
嫉妒。
他在嫉妒烛九狼，能得到云昭如此多的关注与喜爱。
因为，他也想要云昭的关注与喜爱。
不是对待寻常朋友，对待少年师长那样的，轻飘飘的目光与喜爱。
他想要的是——
云昭真正的爱意。
屋外，倾盆暴雨轰然落下，晏明霄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如同被暴雨浇透的一方干涸土壤。
在无尽的雨声之中，他真正的心念终于破土萌发，顺着呼吸，蔓延至他的血液骨髓。
原来如此。
他在心中无声默念着。
原来如此。
原来，他生出的这些变化，都是因为——
他对云昭，生出了师徒间不应该生出的情意。
晏明霄忽然变得前所未有安静下来。
他望着镜子中，笑意盈盈望着她的少女，目光如同被滚烫的火浪灼烧了一下，他的指节一点点攥紧，哪怕发白，少年人清黑的眸光也没有从应云昭身上移开。
“……喜欢……”
在越发响亮的惊雷声中，晏明霄轻声道。
“云昭，我喜欢……”
应云昭忽然伸出手，捏住了白狼头部的长嘴，满意地点了点头。
“师尊喜欢就好，那师尊明天就顶着这张脸上场吧！”
晏明霄微微垂眸，白狼面具后的少年人，过了许久，方才轻轻应了一声。
少年人终于回过神来。
他在以什么身份向云昭倾诉心意？
……师尊，还是仙尊化身？
他还无法与其他化身心意相通，更无法代表本体行事表态，怎能在如此简陋之地，如此草率地向云昭表明自己的心意？
更何况，云昭，或许一直将他视为师尊……
晏明霄这般想着，下一刻，一股略微坚硬又带着点湿润的触感，却伴随着少女的呼吸靠近，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耳垂。
然而不过片刻，那股咬住他耳垂的触感便倏然放松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