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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明霄心中像是松了一口气，但又像是被冰雪冻硬的空心树桩，难以言说的寒风穿过裂缝，呼啸着涌入心间的空洞。

或许，是那道孽身与他相邻太近，以至于孽身的情绪，都影响到了他的道心。

晏明霄睁着漆黑空洞的眼眸，略微轻松与喜悦的情绪过后，陌生而怪异的，属于孽身的情绪，却仿佛苦涩的海潮，蔓延上他的口鼻。

紧闭的殿门，砰然一声打开。

道侣大选

少年人站在昏黄的天幕中，挺拔高瘦的身形如同一柄不会弯折的利剑，近乎割开殿门外的整片暗色夕霞。

他没有看应云昭身后的化身一眼，少年人清湛的面孔沉入背光的阴影中，往日那双清明黑润的瞳眸，此刻泛动着难以言说的暗涌。

“云昭……”

他轻声开口，却是低声向她道歉。

“对不起，让你为难了。在没有融回本体前，我不应该……”

而说到此处时，少年晏明霄的喉咙，便仿佛被一股足以令他窒息的力道扼紧。

他不后悔向云昭表明心意，更不后悔在那一刻，吻上云昭。

在他的心中，云昭已经是他此生认定的道侣。

他唯一后悔的，是他认清自己的心意，认清得太晚了。

若是再早一些，早在他与云昭在凡间游历之时，他便明白了他对云昭的感情，那或许此刻，他已经能够名正言顺地向云昭求亲，光明正大地请求她成为他的道侣，而不是……

让她夹在他们这两具化身之间，让她左右为难。

少年人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定定地望着应云昭，如同一只即将被丢下的弃犬，咬着系链，渴求地望着他咫尺之外的主人。

“再给我一些时间，我现在便去寻北渊本体，等到与本体的记忆融合，我便不会令你如此为难了，云昭，再等等我……”

然而少年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应云昭身后便传来一声堪称暴戾震怒的呵斥声。

“够了！我不许你再纠缠云昭！本体也不是你想融合，便能随意融合的！！像你这样的……”

应云昭脸上没有过多表情，只是有点被吵烦了地伸出手，往后一捏，指节便牢牢捏住了大师尊的嘴。

“好了，你们都不许吵了。”

应云昭转过头，面色是百无聊赖的散漫烦倦，声音平淡道。

“师尊不是说要为我挑选天下的俊才英杰吗？一个月内，我就要看到十个合适的人选，师尊现在就去为我选吧。”

“要长得好看的，修为高低不重要，只要同境界无敌就行，还有要看着干净一点的，口头花花，油嘴滑舌的那种不要……嗯，我的要求就这么多。”

应云昭说完，便朝着她身后的小师尊使了个眼色。

还不快走？

真等着和大师尊来一场真人线下对决吗？

这可不是炼心试炼里的虚拟对决，他们两个要是真的打起来了，可是真的会死人的。

跟在云昭身边游历数月，少年晏明霄已经与她培养出许多默契，此刻收到云昭的眼神示意，他的理智便立刻明白，他应该走了。

无论是为了与云昭真正在一起，还是为了他们之间更长久的未来，他都不能再以一个无名化身的身份，留在云昭身边。

只是迈动脚步的这一刻，少年晏明霄只觉得自己胸膛中的那颗心，仿佛也如同外界的天日，沉落了无尽的夜色之中。

他们在仙迹秘境之中，已经分开了数千年，然而相聚不到一日，便要再度分离。

就如同一株干涸濒死的枯藤，终于触碰清泉甘霖，然而下一刻，便又被人连根拔起，抛回到荒漠之中。

少年人微微垂眸，胸膛仿佛被汹涌的烈火灼烧，有什么东西即将破体而出，眼眸染上一抹择人欲噬的森寒赤红。

若他能将剑道峰中，阻隔他们的那道化身杀了，他们或许就不用分离了……

少年人最终压下了漫上眼眸的森寒杀意，最终还是决定依照云昭的决定，转身离开。

一月之内，他定会融合本体，再度来到云昭面前。

到了那时，任何人都无法再将他们分离。

……

小师尊走了。

应云昭身后的晏明霄，忽然发出唔唔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