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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宥川问：“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和妈妈说谎？”

小满一下哑巴。

“在学校真的有那么顺利，真的交到了那么多朋友吗？”燕宥川看着小满闪躲的眼神，说道，“诚实也是金，轮到这个，怎么又不知道珍惜了？”

小满有点委屈地扭开头：“我不是故意说谎的！我只是……只是怕妈妈担心。要是他知道我没有交到朋友，肯定会很难过的，我不想他难过。”

“所以，为什么没有交到朋友呢？”

“因为他们都太傻了！”小满大声，“反正、反正我跟他们玩不到一起去。”

背后的原因如何，哪怕小满不说，燕宥川也能猜到一二。

能去这所幼儿园读书的孩子，家境定然很好，因而那些孩子的父母未必不知道小满的家庭情况如何。

海市的圈子就这么大，得到了消息，有人想投机取巧通过孩子的渠道和燕家攀上关系，也不足为奇。

小满很聪明，一切撒娇卖痴也仅限在庄期面前展开。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家里有很多别人想要的东西，而这些是不可以随便给出去的。于是他不动声色学会了甄别，甄别来人的意图，到底是单纯，还是别有所图。

“你觉得他们主动和你交朋友，都不是因为你，对吗？”燕宥川平静问。

小满不说话，过了会儿，点了下头。

还真有点伤心。

燕宥川轻叹，摸了摸小满的头，难得这么叫他：“宝宝，未来你还会遇到很多这样的事，这只是一个开始。那些人或许都不是单纯为你而来，但是没关系，不用太在意，你所拥有的东西本来就代表了你的一部分。”

“朋友是可以培养的，不必急于一时。你可以先试着和他们接触，如果到后来发现他们的心性并不过关，再结束一段关系也可以。”

小满试图理解燕宥川的话。

“爸爸……你是说，我可以先和那些人相处试试，当‘假朋友’。如果有人真的很好，我再和他当‘真朋友’吗？”

燕宥川：“可以这么理解。”

小满一点就通，自己想了想，也觉得爸爸说的很有道理。

他晃了下脑袋，心情好了不少……原来坏爸爸也不是什么地方都很坏嘛！

“小满？”庄期找过来。

听见声音，小满立马抬起头，好紧张：“那、那我要和妈妈道歉吗？我刚才说了谎……”

燕宥川把小满从书桌上抱下来，放到地上：“没事，等你真的交到了朋友再说也不迟。”

说着，拍了下小满的背。

“去吧，妈妈在找你。”

那天之后，小满很认真地践行了这种方法。

没过多久就从一堆“假朋友”里交到了两个“真朋友”。

虽然他依旧觉得班上的同龄人笨笨的，不是很聪明，但没有妈妈的幼儿园的生活，总算没有之前那么无聊了。

回到家，他也会自发讲今天在学校里做什么，开不开心。

见小满又变得活泼爱笑，庄期那根弦总算松了下来。

大四已经没什么课，庄期偶尔去学校就是帮帮吕老的忙。

吕老年纪大了，好些年前就退了休，后来之所以回来任职也是因为学校返聘，如今腿脚不大便利，再过段时间，大概真要离开了。

庄期帮着吕老指导完学弟学妹，司机的车已开到校门口。

想着下午无事，他抱着速写本溜去了燕宥川的公司。

进办公室的时候，燕宥川正在开视频会议。

庄期见状抬了抬手，用动作示意燕宥川不用管自己，自顾自窝到沙发上画了会儿画，又看起上次没看完的那本小说。

他还记得那天走得急，匆匆把书往茶几上一扣就出了门。不想如今一个多礼拜过去，再回到这儿，书竟仍原模原样扣着，静静等他翻阅。

开着会，燕宥川一心二用，将会议情况和庄期的小动作都兼顾入眼，嘴角微扬。

看小说看得正起劲儿，手机忽然响起来。

庄期坐起身接了电话，没听对面多说两句，倏然变了面色，书也顾不上放好，快步跑到燕宥川面前，指着手机做口型：

‘小满出事了。’

燕宥川面色一凛，抬手道：“抱歉，我有一点私事，会议暂停。”

“刚才已经定下来的方案做好发给徐然，剩下的之后我会处理。”

“刚才是谁的电话？小满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