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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7章 晨起竟这般热闹（第1页）

攸荞伸手，捏起一只落在木板上的死蜂，蜂身发黑：“不是分蜂，也不是染了蜂子常见的病，像是中了毒。”

“中毒？”傅杪闻言一惊，“好好的蜂，怎么会中毒？”

攸荞的目光落在蜂箱旁边一丛野草上，草叶上沾着一点淡白色药粉痕迹：“这是杀虫的药粉，有人故意撒在蜂箱附近。蜂出去采蜜，沾到药粉，带回去，整箱蜂都受了害。有些人嫌蜂会蜇人，心里忌讳，看着蜂箱放在院外不痛快，便偷偷下药。先前别处就有过这样的事。”

晋柘在墙根处看见半枚脚印：“这里有脚印，尺寸不大，像是女子的鞋印，昨日傍晚下过微露，泥土留了印子。这人应当是趁夜里没人，翻墙过来撒的药粉。”

檀楹道：“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是芮苼。前几日芮苼路过我院门口，被飞出来的蜂擦着衣袖掠了一下，吓得她跌了一步，她当时就跟我说，叫我把蜂箱挪走，不然蜂蜇伤人，要我担责。我跟她说我会当心，尽量不让蜂往路上飞，蜂箱一时不好挪。她当时脸色很难看，说了几句气话。”

芮苼正在院里搓麻绳：“你们寻我做什么？”檀楹道：“芮苼，我院里的蜂，是不是你撒了药粉害死的？”

芮苼脸色一白：“你胡说什么！我哪里会做这种事！”

“蜂箱边上有药粉，墙根留着你的鞋印，”晋柘道，“鞋印大小跟你的鞋正好对上，除了你，旁人没有理由要害我的蜂。前几日你被蜂惊到，叫我挪蜂箱，我没有立刻挪，你心里记恨。”

攸荞道：“劝人挪蜂箱，可以好好商量，下药毒死蜂群，不是解决法子。那些蜂是檀楹费心养着，打算取蜜给她母亲调养身子的，一箱蜂养到如今，耗费不少功夫。”

檀楹道：“你若是认了，好好跟我赔一句不是，我们可以商量怎么了结。若是一直不认，只能去寻里正过来断这件事。里正来了，细细盘问，再查验，到时候想瞒也瞒不住。”

芮苼道：“……是我。昨夜我想着蜂早晚要蜇伤人，越想越怕，趁天黑拿了一点药粉过去撒在草丛边上。我原本只想驱走蜂，没想叫它们全都死掉。”

檀楹叹了口气：“药粉撒在蜂箱口，蜂沾到，一整箱都活不成，哪里是驱蜂。”

“我只听人说这东西能驱虫子。”芮苼声音低下去，“我知道错了。”

傅杪道：“做错了事，总要有所补偿。蜂两箱，如今大半都死了，剩下寥寥几只，也留不住。”

芮苼道：“我赔。我手里没有多少现钱，我可以帮檀楹做事，帮她采薪、舂谷，抵偿损失。若是檀楹还想重新养蜂，我托人帮她寻新的蜂王和蜂群。”

檀楹道：“我母亲等着蜜用，耽误不得。你不必帮我做杂活，你尽快帮我寻来新蜂群，另外，寻些草药给我母亲，算作补偿。往后，不许再背地里动这些手脚。”

芮苼道：“三日之内，我托相熟的人帮我寻蜂群。草药我明日一早就上山采。”

“昨夜一阵急雨，山水涨起来，直接把木栅冲散了。水流顺着沟冲下来，骆枋、温柚还有傅杪几家的田埂都被漫了水，地里刚种下的菜苗泡在水里，再不退水，根就要烂了！”蔺沼道，“几家男丁都已经往溪边去了，想着重新扎木栅堵水，只是人手不够，木头也缺。”

骆枋道：“水流势头还猛，得先在上游用树枝石块临时挡一挡，减缓水势，再重新搭栅。只是石头要从坡下搬，树枝也要去林子里砍，人手分散不开。”

郜珩抹了一把脸上溅的水花：“我和晋柘去林子砍粗树枝，蔺沼去喊几个近处邻里过来搬石头。你们守在田埂缺口，扒开小沟，把已经漫进田里的水引出去。石头不用太大，紧实些就行，堆在栅基位置，垫稳了再架木头。”

搬了近一个时辰石头，基座堆出大半，郜珩和晋柘扛着捆好的粗树枝回来，树枝粗壮，韧性足。大家合力把木头横架在石堆上，再用细藤捆紧，一层树枝一层碎石交错压牢。

又忙活一个多时辰，木栅总算扎稳了。岑穗道：“方才真怕拦不住，这几家菜苗若是全泡坏，这一季不少收成要折进去。”温柚望向田里，积水退得差不多，菜苗虽然蔫了些，根茎还没烂，还有救：“等水彻底干下去，明日一早过来松表土，兴许还能缓过来。”

初遥道：“昨夜雨后起风，我傍晚收工前，将一整匹织好的粗麻布、两捆搓好的精麻线铺在院中青石台上沥潮，今早出门晾晒，半点踪迹都无了。那匹布我织了整月，本是等着攒够布匹，等岑砺归来换成钱粮，添置秋冬口粮与御寒棉衣。麻线更是我日夜搓制，预备着秋日收粮捆绑庄稼，平白无故不可能凭空消失。我院墙低矮，昨夜无人看守，必然是被人顺手取走了。

昨夜疲累，我入夜便沉沉睡去，半点声响都未听闻。倒是前日黄昏，我撞见洛桢总在我院外田道逗留。洛桢夫妻二人皆是游手好闲的性子，他妻子苏蔓素来爱贪邻里小利，往日就常顺手摘别家瓜果野菜，只是从未敢偷窃大件物件。”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两道说笑声，洛桢与苏蔓并肩走来。苏蔓穿着一身半旧衣衫，腰间新缠了一截干净麻线，正是初遥丢失的款式。

洛桢故作从容地迈步进门：“初遥啊，晨起竟这般热闹，可是院中出了何事？我与内子晨起闲逛，恰好路过。”

初遥道：“我院中晾晒的麻布还有麻线，是不是被你们取走了？”苏蔓道：“初遥你这话从何说起？我们虽不富足，却也不是没读过书的，怎会偷你家物件？”

初遥道：“我院中留有陌生女子鞋印，还有我布匹的布丝残留。你腰间麻线，纹路、粗细与我丢失的一模一样，你敢解下来比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