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军则是人人亢奋,枪口微抬,只等一声令下,又可以开始活体试枪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差一步就要血溅当场的当口,头顶忽然“轰隆”一声巨响,乌云翻涌,电蛇狂舞。
“咔嚓,咔嚓……”
两道粗得吓人的惊雷,毫无预兆地劈下来,不偏不倚,全砸在乌力森身上。
他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整个人就被劈得倒飞出去,摔在雪地里,浑身冒烟。
头发灰白地竖成鸡窝,脸上身上焦黑一片,活像刚从灶膛里滚出来的煤球。
众人全傻了眼。
程潇愣了一瞬,随即大手指着乌力森,“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去过梧桐村,亲眼见过紫宝儿的手段。
紫宝儿可是那玩雷的祖宗。
跟祖宗比玩雷?
这老东西是寿星公吃砒霜,嫌命太长,还是怎地?
据他所知,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够在紫宝儿手中讨到半点便宜。
程潇边笑边指着乌力森喊:“哈哈哈,你这狗屁巫师,刚发完誓就遭雷劈!”
“长生天显灵了,第一个劈的就是你,你再说谎话呀,再接着编呀,看看天雷劈不死你!”
顾聪先是一愣,随即也松了眉头,唇角浮起极浅的笑。
他就知道!
紫宝儿坐在虎背上,小下巴一扬,还是那副“我早说了吧,你们就是不信邪”的小模样。
铁勒部落的族人,却是彻底懵了。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一群人,此刻全跟被雷劈了舌头似的,一声不吭。
集体噤声。
那些握着刀的手,抖了。
那些攥着石块的手,松了。
那些准备往前冲的脚,收了。
一道道目光,重新落回到乌力森身上。
只是,此时的乌力森,哪里还有什么“大巫师”的威严,只剩个冒烟的老黑炭,躺在雪地里,时不时地抽抽两下。
天地之间,只有风还在呜呜地吹,像在替乌力森把最后那点脸面,也一并卷走了。
“难不成,大巫师说的都是假话?”人群中,不知谁小声冒了一句。
这句话,像往雪地里泼了瓢热油,“呲啦”一声,瞬间炸开了。
“要不然咋这么巧?刚指天发誓,雷就追着他脑门子劈?这长生天,是听着声儿下来的吧?”
“可孩子的尸首,都是大巫师帮着找到的呀,他还说……”
“说?说啥了?他要是真能通神,怎么不先算算自己今晚挨不挨劈?”
一个汉子打断话头,眼珠子直往乌力格尔身上瞟。
“你们看,乌力格尔就跪在他后头,离那么近,天雷只劈了老巫师,他倒一根毛都没伤着。这天雷,是长了眼睛还是咋滴,专挑着人来劈?”
这一说,众人齐刷刷朝乌力格尔看去。
那小子还跪在雪地里,裤裆湿了一片,满脸惊惶,活像只被火把围住的耗子。
“大巫师,”那个抱着婴儿的妇人忽然开口,声音又抖又冷,“您不是说,我女儿是被山精掳走的吗?您说您损耗法力,才把她的尸身找回来,送她魂归长生天。”
“那现在,这个奶娃娃,莫不就是您嘴里的‘山精’?”
族人们看看乌力森那副焦黑模样,又看看虎背上一身红衣、眼睛清亮的小丫头,心里那点被强压下去的东西,“噌”地又冒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