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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陆心依实在是困狠了，撑着脑袋一点一点的。

赵修检见他这样，车速放慢了些，开得更稳。

陆心依的手机时不时弹出消息，都是工作相关的，虽然静音，但是看得见不断刷新的顶屏。

红灯路口，男人回头看了一眼，他眼底淡青，这些天看上去也没休息好。

车子一路开到城北，陆心依只给了地址，没给门号，赵修检只能在公寓楼下停车。

这里正好是个坡道，窄街两侧种着高大的白桦树，沿着街道纵深，盛夏时节树叶茂盛，却带着冷感和空旷感。

赵修检不知道这是哪里，只得叫醒他。

他想起那天晚上陆心依开车从机场回来，他也是在车上睡着。

他看着副驾男人熟睡的面庞，心想着那时候这家伙是不是也跟现在的自己一样，心里想着一些不太体面的东西。

“心依。”

他喊了一声。

没反应。

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手臂，“我们到了，你家在哪一栋？”

困倦的人揉着眼睛清醒，眼神迷蒙地看过来，喊了声：“哥……”

熟悉的嗓音，每一个赵修检更早起的早晨都会听到这么一句，抓着他的手不放，非要自己亲一下他额头才会傻笑着继续回去睡觉的撒娇精。

赵修检收回手，说：“到你给我的地址了，你具体住哪里？”

陆心依慢慢清醒，揉着眼睛：“这是团团的房子，我在这借住，在9栋。”

赵修检往旁边的门牌看了眼，又将车往前开。

“没听说他在这有房子。”他说。

陆心依笑了：“我也没听说过，他带我回来我才知道的。”

车子开到九栋，赵修检解开安全带下车。

正要上楼，陆心依喊他：“往哪跑，这儿呢。”

指着地下室入口。

赵修检：“？赵冰让你住这？”

顺着昏暗潮湿的楼梯往下，空气都带着潮味，目不视物，跺脚将声控灯喊开才看得见路。

恶劣环境让男人眉头更紧：“赵冰那个混账，让你住这种地方，真是活腻了。”

陆心依打开厚重的大铁门，把行李箱拖进去：“也不全是。他自己也住在这。”

大门推开，入眼就是客厅放着的大断头台，恻刀上沾着血，房子正中央天花板上垂下来一根上吊绳，角落里立着一口古色古香的棺材，上面红色的十字架在夜里发光。

赵修检：“……”

误闯地府。

陆心依给他倒了杯水，在沙发上找了个地方让他坐下：“这都他自己置办的居家好物，你先不要乱动，免得被吓到。”

赵修检环视四周，“他到底在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神奇吧。”陆心依在单人椅上坐下，指着头顶的上吊绳：“这里原本挂着一个人偶，我嫌太吓人了，每天下班回来都被吓到，让他收起来。”

赵修检正想问什么，陆心依按住他的手：“别看了，就在你坐的沙发地下，别细琢磨。”

手腕覆上一片温暖，赵修检动了动手腕，又没说话。

陆心依的目光落在他手上，将手收回，若无其事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赵修检站起来：“找个花瓶把花插起来吧，应该能保存很久。”

“我记得柜子里有一个，我来。”陆心依快步走过去。

地下室的厨房很小，两人挤在水台边，陆心依清洗花瓶，赵修检就将蓝色鸢尾从包装袋中取出，修剪尾端。

房间内只剩下水流的哗哗声和剪刀的声音。

赵修检手起刀落，视线不由自主偏移。

水流过陆心依的手，湿漉漉的手掌握着花瓶的颈，用力擦过瓶口，手背上的脉络清晰。

赵修检收回视线，剪刀歪了一下，将一支鸢尾剪得太短，等想挽救时已经来不及，懊恼地啧声。

“怎么了？”陆心依听到声音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