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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愕然。

手一松，拐杖啪嗒摔倒在地。

原本乐呵呵的氛围骤然变得冷凝。她抬起手，颤着轮流指向面前的两人：“你…和你……”

见面前两人镇定自若地站着，不似任何开玩笑的模样。

薄老太太不由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又被身旁的佣人连忙扶住。

几人也忙上前搀扶她，老太太摆摆手，自行站稳。

她定神，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两人。

一个是如今能撑起整个薄家的亲孙女，一个是五岁就被孙女亲自接回来养着，养了十多年的乔家小丫头。

以往她还玩笑说，倘若小挽找不到另一半，反正也有小满养老。

如今……

薄老太太阖了阖眼，叹息道：“先进屋吧。”

进了老宅，抬手挥退一众佣人。偌大的客厅里，也就只剩下老人家和四位年轻人。

接收到老太太的眼神示意。

薄云辞起身：“我先带明韶上楼逛一逛。”

明韶有些担心挚友，走得一步三回头，被薄云辞轻轻扯了下手腕，耳语道：“放心，她们有把握的。”

等她们两人消失在楼梯转角，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薄老太太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端起杯盏，慢慢饮了一口。

原本是为了招待客人，她特意吩咐佣人，沏好了珍藏许久的金瓜贡茶。

此时其余几只茶盏摆在一旁，空落落的。

放下时，布满皱纹的手微微颤抖了下。盏底磕在桌面，瓷声清脆，让此时正并肩坐在对面的两人，注意力也不由落了过来。

“祖母，我和小满……”

薄挽卿率先打破沉默。

却见老太太一摆手，一双看遍沧桑的眼眸微微眯起，由上而下地来回打量着薄挽卿和乔夏。

两人模样都是一等一的好。

并肩坐在自己面前，一个成熟冷清，一个漂亮外向，分明该归属两个不同的世界，但任谁都看得出她们之间的默契与亲昵。

可偏偏……曾经是抚养关系，又差了这么多岁数。

这可是十五岁。

薄老太太轻叹一声。

她不是棒打鸳鸯的老古董。

她比谁都更清楚自家孙女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事情，从来就没人能劝动半分。而被孙女亲手养大的乔家小满，平日里瞧着和气乖巧，倔起来也不遑多让。

倘若她执意不同意，除却伤了两个小辈的心，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个家早在三十余年前，就险些散过一回。

哪怕被她亲手挽救回来，却也只剩下她们祖孙三人相依为命，后来又多了乔夏，才稍微热闹一些。

她如今快要八十岁了，每天盼着的，不就是一家人合乐安康吗？

她已经老了。

世界终归是属于她们年轻人的。

老太太慢慢回过神，沉声问：“真的想好了？”

“是，想好了。”

薄挽卿握住乔夏的手，放在自己膝上，坐得端正：“这一辈子，我只认定小满一个人。”

乔夏也连忙坐直，认真道：

“我绝对不会辜负薄姨，会一直照顾她。”

老太太起身，亲自将另一只木盒递到乔夏手里，握住她的手：

“小满，以后…你就跟着小挽，叫我一句祖母吧。”

新春

等薄云辞和明韶下楼时，三人已经在茶室品茶。

看起来气氛如常。

薄云辞收到自己姐姐的眼神，放松许多，牵着明韶也落座在另一侧。

见到她们两人，老太太神色和蔼，拉着明韶唠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