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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以迟一言不发地撑起身，在即将被看见脸上的泪痕时把路遥知紧紧按在自己怀里，深深吸了口气：“我恨死了。”

“知道真相的时候，我恨得想把徐又安千刀万剐了。”

他的脸埋在路遥知肩窝，在人看不见的角度露出那双满是愤怒和无助的眼睛：“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为什么他们偏偏抢走你。”

“明明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秦以迟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因为愤恨剧烈起伏着。路遥知连忙轻拍后背给他顺气。

小时候的秦以迟是被父母强行送到爷爷家的。

他出生那年，父母的生意一波三折，赔了不少钱。当时给他起名算命的人说，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挡了财运进来的路。

就因为这个不知所谓“避煞”，他三岁起就被送到了独居的爷爷身边，直到十岁那年，他们才主动来看望他。

秦以迟从未见过他们如此热情的样子，拉着他的手询问他的爱好，了解他的生活和人际，还大肆夸奖了他的期末成绩。

临走之前，他的母亲拉着他的手温柔地问：“小迟要不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回家呀？”

那一刻，他笃定他们一定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什么。

“我现在还不想。”他摇着头把手抽回来，像一个天真小孩一样纠结地咬着唇，“我的好朋友还在这里，我想以后再回去。”

父母的脸色僵硬了一秒很快又喜笑颜开：“只要你开心，爸爸妈妈都可以接受。”

把两人送走后，他溜溜达达地往隔壁走，还没进门，就看见路遥知瞪着一双圆眼睛在门口探头探脑。

小孩藏不住事，他一走近就被路遥知一把拽进院子里，看上去比他还紧张：“叔叔阿姨今天有没有对你好一点？”

那一瞬间，秦以迟已经确定他在背后动了手脚。

“你怎么知道？”他故作兴奋地拉着小路遥知满心欢喜地分享，“这是他们对我最和颜悦色的一次！”

小孩大多不经夸，小路遥知越听越满意，骄傲地挺起胸膛：“我之前请我爷爷帮忙，他也找了一个算命的，给你说了点好话！”

“他们不是就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吗？”他插着腰，故弄玄虚地摇了摇手指，“那就用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来说服他们好喽！”

秦以迟坐在花园的小石凳上仰头看着他，那些已经涌到嘴边的话忽然不想说出口了。

其实他的父母不一定相信这些神乎其神的说法，只是比起小儿子来说，钱更重要而已。

但是他并不打算把这件事说出来。

因为那天晚上星光落在路遥知的瞳孔里时，他的眼睛亮闪闪的，很漂亮。

所以没有必要把真相戳穿，路遥知的外祖父不也是这样做的吗？

他只需要欣赏他的好朋友得意洋洋的姿态就好了。

“那你为什么之前还想方设法的瞒着我？”路遥知从他怀里直起身，努力撑起一个笑脸吻了吻他涨红的眼眶，“不害怕我这辈子都想不起来了？”

秦以迟的视线沉下来，在昏暗车灯下，他的睫毛投下一排浓重的阴影，猩红的眼眶与泛白的嘴唇让他看起来阴郁可怖：“我想起来娱乐圈顶流歌星

秦以迟以为自己能完全忘记那件事。

然而再次提起，他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京市的那场暴雨。

“你没有必要非得知道这件事，那时做出决定的并不是真正的你。”他叹息道。

路遥知心软又敏感的，如果和盘托出，他表面上很快调整情绪，实则会偷偷自责许久。

秦以迟犹豫着避开他的视线，却被人干脆地将闹到转过来，只好妥协：“那你答应我，听完以后不要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时间返回到三年前，徐又安刚提出离职的冬天。

他是在正月初六，路遥知宣布工作室明日开工那天，私信和他们提出辞职，并表面自己次日就会出国。

那是复工的前一天，根本无法短时间内找到新人，算是让他们措手不及。但在和秦以迟商量过后，路遥知还是给了丰厚的离职补偿，没有丝毫为难就把人放走了。

从助理的角度出发，徐又安多次擅作主张干扰雇主工作，在雇主休息或没有反抗能力时意图亲密，都已经严重违反了职业守则。对于他的离开，秦以迟并不感到惋惜。

起初路遥知和他抱着相同的看法。

但过去将近半个月后，路遥知忽然开始怀念他砰砰拍门送水果打、拿着高额跑腿费质问他凭什么颐指气使、想偷亲被发现还倒打一耙。

秦以迟一度以为他发烧烧坏了脑子，却被路遥知嫌弃地回了句：“他只是因为暗恋所以关心我，想和我站在平等的位置上，和我更亲密一些，你不要恶意揣测他。”

“……”路遥知捂着脸，像埋沙的鸵鸟一样死活不肯抬头，生无可恋地呢喃：“当时怎么没有一道雷把我劈死？”

“毕竟是在剧情控制之下，说什么做什么都不是你的本意。”

秦以迟忍着笑抓了抓他蓬蓬的小卷毛，还顺手戳了戳柔软的脸颊肉，怜悯地叹了口气：“宝宝，这才刚刚开始呢。”

蜷在副驾驶的鸵鸟僵硬一秒，默默侧移手掌盖住了耳朵。

“我尽量去掉你的尴尬发言吧。”秦以迟贴心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嘴角翘着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说快一点，从你在酒吧摔杯子宣誓自己要追回老婆讲起吧。”

“什么！？”

路遥知已经顾不上什么仪态体面，瞪大眼睛和身侧人对视，难以置信地叫出声；“当时不是，不是只有我们起了冲突吗！”

他原本只是表示性地捂捂耳朵，实际还竖着耳朵听自己的‘累累罪行’。没想到这人语气温温柔柔，开枪却毫无预兆。等他意识到自己听到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其实所有人都劝你不要为了一时冲动给自己惹祸。”秦以迟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但你那时把所有劝你的人都看做阻碍。”

那天的场面非常难看，宋昀飞以为他在开玩笑，嬉皮笑脸地搂住他的肩膀：“小雪哥，你是不是刷到什么恶作剧段子故意演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