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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意洋洋地点开录音，路明启虚伪又怜悯的语气从电音中传来：小雪还是太年轻，我说你的演艺事业正是上升期，十分需要专业团队，他就一口答应了签这份私下合同。他当然不会想到，我承诺他应付公众的那份早就备案了……

“真是畜生啊！”宋昀飞听了一半就忍不住骂道，“这种对着儿子敲骨吸髓的爹怎么还没去死？”

林风闲向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转过来担忧地看向秦以迟，却见对方正凝眉沉思，根本没有发现他的视线。

他只好默默扶额，无声地叹了口气。

一层无形的冰霜从地面缓缓爬上茶几和沙发，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寒意和阴影之下。长久地死寂之后，宋昀飞率先看向撑着脑袋皱眉阖目的路遥知，张嘴想叫人，又被秦以迟抬手拦下。

一向支持他的林风闲也忍不住倒戈，眯起眼悄悄踢了下秦以迟的脚尖，起身想去拍路遥知的肩膀。

“所以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争斗中心的人终于拍了拍脑袋抬起眼，原本无波无澜的脸上满是嫌恶：“当初签合同时我的衬衫口子上贴了一枚□□，录音了他欺诈我的全程。但我刚才忽然想起来，我会签这份合同好像还是因为‘剧情’呢。”

虽然早猜到路明启的手段不会只是舆论这样的小打小闹，但利用阴阳合同欺诈他的歌曲版权，还与徐又安有关，对他来说还真是前所未有的恶心。

三年前他退圈时徐又安刚被他送进演艺圈。

在‘剧情’的控制下，路遥知急不可耐地为他提供人脉，资源，助力等一切支持。

但是所有能力强的业内从业者几乎都有自己深度合作的艺人，很难撬墙角。刚好徐又安以‘你热度太高，我们很容易被曝光’为由再次拒绝了他，路遥知便毅然选择退圈，想让自己工作室的成员都去徐又安名下。

但事不遂人愿，这些人的劳务合同都在路明启名下，他想要带走就要过路明启这关。

起初，对方要求签下徐又安。

但路遥知深知路明启吃人不吐骨头的冷漠，断然拒绝。

他的合同里路明启只有他歌曲的代理权，因此，路明启在被拒绝几天后向他提出，转让歌曲的所有版权，他就同意路遥知带走这些人。

诚然，他们的身价和能力绑在一起都没有版权十分之一的价值高，但‘剧情’控制下宠徐又安就是他的最高指令，路遥知差一点就真的签了。

“那怎么没签？”秦以迟故意打趣他，“恋爱脑忽然清醒了一下？”

路遥知却浅浅一笑，撑着脸一一看过三人：“大概是因为你们吧。”

签字前一晚他还在准备退圈演唱会，迷迷糊糊在练习室里睡过去后，忽然梦到了自己的高中时代。

学校里有一片很美的紫藤花架，他记忆中自己总是独自坐在长廊里。但这一次，他身边居然聚集着几个人。

这大概是毕业季的初夏，他的乐谱本还瘫在腿上，随手折可以朵紫藤花捏在手里揉搓，时不时哼哼两句。

虽然有所出入，但不难听出是夏事的曲调。

他身侧站着一位长身玉立的少年，捧着本书看了一会儿，突然敲了下他的头顶：“你以后发歌，版权一定要在自己手里，不管是谁和你要都不能给他。”

三年前的他认不出，但路遥知现在回忆起来，自然知道这人就是秦以迟，还有对面背台词的林风闲和打游戏打到红温的宋昀飞。

年少的路遥知摸了摸头顶嗔怪：“说话就说话，打我干什么？”

“怕你不长记性。”少年秦以迟撸小猫揉了揉他的发顶，“你爸不是个好东西，你别傻傻的让人把版权拿走了，要不然以后演唱会都没得开。”

“嗯嗯嗯！”

林风闲把台词往旁边一扔，眼睛里像是燃烧着八卦的火苗：“之前我在剧组演男三嘛，听他们说最近那个歌手和公司的版权纠纷，就是年轻时候心眼少被坑了，打了两年官司都没着落！”

“反正就是记住，版权谁都不能给嘛！”宋昀飞兼顾打团战和聊天，嘴快的像是放炮，“小雪哥就记住，版权的事谁也不能信！”

秦以迟和林风闲立刻赞同的点头。

“谁都不能信？”路遥知挑了挑眉，拉着秦以迟的衣角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连你也不能信？”

秦以迟顺从地靠近他，很不明显地吞咽了一下：“如果是非常重要的版权，即便是我，也不可以全然信任。”

这个梦境来的突然却很是时候。

随着它的戛然而止，路遥知也从浅眠之中醒来。坐在黑暗空旷的练习室里，梦境中反复出现的“不可以给任何人”像咒语一样萦绕在耳边。

他甩了甩脑袋，在微信上拒绝了路明启的提议。

“后来他向我提出两年禁唱约定，我答应了，但提出版权依然归属于我。虽然他纠结了很久才答应，但我还是觉得不对，就录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