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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小姐，但此事无法以自然律法进行审判。”

楚昭然拱手回了一礼，直起身目光冰冷地看向季尘宁：“我只愿将真相公之于众，切断我与季尘宁的师徒孽缘，以告慰祖母在天之灵。”

说到底，祖母是死于药物供应不及时，季尘宁只是用凡间律法为他设置了一点阻碍。

不论是有意害死他祖母切断他的尘世联系，还是单纯的等价交换，他的目的都已经无法探究，缉律阁不可能因为一个巧合的悲剧给季尘宁定谋杀罪。

但他曝出的消息足够其他人怀疑季尘宁的人品和用心。

更何况，只要断绝了这层师徒关系，师兄也不必担心他弑师会对名声有何影响。

“请宗主开玉碟，解除我与季尘宁的师徒关系。”楚昭然的目光从季尘宁移到闵回，再次朗声道。

闵回四下环顾一圈，即使所有弟子都避开了他的目光，但他心知肚明，已经没有一床锦被盖过的可能了。

他下意识看向季尘宁，可对方却根本没有收到他的目光，只固执地盯着云挽清，即使云挽清从始至终没有给过他一个正脸。

闵回心里一沉，只觉自己像被人狠狠扇了个耳光，脸颊火辣辣的疼，却只能打落牙齿和着血往肚里咽，重重咳嗽两声，不情不愿道：“开玉碟。”

“那便拜托这位小姐，为昭然做个见证。”云挽清趁势向精灵小姐请求道，“有缉律阁的判罚者在，不至于往后让人污了昭然名声。”

闵回端着玉碟，皱着眉不悦地质问：“云挽清，你的意思是千峰宗要做出污蔑前弟子这样掉价的事？”

云挽清不慌不忙地转过身，微微一笑道：“只是以防万一，宗主想到哪去了，如此杯弓蛇影？”

“哼！”

闵回神色难看地转过身，按着玉碟名册注入灵力。

薄薄的玉碟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泽，顷刻间，千峰宗数千名弟子的名讳与师门尽数浮现于空中，宛如一条绵延的长龙。

这条长龙的领头，正是微露长老季尘宁，和他名下两位弟子。

闵回握住刻刀，刀刃落下时却不是指着楚昭然，而是他前面的云挽清。

“闵回！”

季尘宁低低警告一声，执刀人只能不甘心地瞪了云挽清一眼，手起刀落划掉了楚昭然的名字。

泛着金光的名字此刻却轻如烟尘，轻轻一挥便化作齑粉，仿佛那里从未有过这个名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微露真人高洁出尘的好名声从此多了一道永远无法磨灭的裂痕。

没有人敢多做停留，弟子们轰然散去，生怕慢一步被掌门又或是长老抓住，连那位精灵少女也点点头沉默着消失在空气中。

就在她的身形彻底隐去的下一瞬，距离石桌最近的季尘宁突然发难，拔剑刺向木盒中的玉佩。

顷刻间，那枚承载着楚昭然灵魂的和田玉四分五裂，就连楚昭然的身影也想一块块拼图一般，碎裂在云挽清眼前。

“昭然！”

云挽清几乎目眦欲裂，但掌心只余下一丝丝纤弱的流萤，楚昭然消逝前错愕的表情像刀一样深深扎在他心里。

“季尘宁！你到底要把我们逼到何种地步！”

云挽清再顾不上什么修为差距，穿云出鞘势如惊雷，重重刺向季尘宁胸膛：“当真是阴险歹毒，令人不齿！”

那玉石既然是楚昭然灵魂的载体，便与楚昭然的一魄息息相关。玉石完好无损，则魂魄平安无事。若玉石破碎，这一魄也可能就此碎裂，给主体造成沉重打击。

轻则神魂重伤沉眠，重则长睡不醒。

云挽清已经气红了眼眶，握着剑柄用力向力推，剑刃却像顶在一堵墙上似的，再无法进入分毫。

鲜血从季尘宁嘴角涌出，他无力地抬起头，嘴巴一张一合，用带着血腥气的嗓音重复着：

不，是，我。

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好像灵魂出窍了一瞬，回神便看到自己握着剑砸碎了一枚好看的玉佩，似乎是刚才玄明宗那小孩给云挽清的礼物。

他还没理清情况，就听到云挽清堪称悲鸣的惨叫。然后，一阵剧痛从胸口传来，他已经被云挽清刺穿胸膛。

只是不知为何，他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