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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看清了那张纸，那是一张b超单，上面有着虫蛋的影像。

虫蛋还很小很小，乔·格里尔的肚子也是，只有很仔细看，才能看见那点微弱的凸起。

乔·格里尔怀孕了？！

什么时候的事是他干的？

沈容安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梦的场景悄然变换。镜头由远推近，乔·格里尔背对着他，蜷着身子，似乎在发抖。

沈容安想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拽住，让他无法挪动一分一毫。

他只能看着乔·格里尔手指颤抖着从床头柜拿出他的一管信息素，虽然颤抖但熟练地装入针管，重重地扎在自己的腺体上。

空气中，檀木味、龙舌兰味骤然爆发开，压抑得人快喘不过气。

沈容安终于挣脱桎梏，看见了乔·格里尔的模样。

他的脸都痛苦地皱在一起，鬓角被汗浸湿，信息素剂不像真实的雄虫那样，会给他温柔的安抚，而是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要烧起他的欲。

熟悉的信息素涌入他血液，他却无法再看见信息素的主人。

乔·格里尔唇色雪白如纸，往沈容安的方向看去。

沈容安明知他看不见自己，对上他眼神时，心脏却收缩了一下。

乔·格里尔眼底一片潮红，手里还攥着那根空了的试管不放，他低头，用那苍白干燥的唇贴上冰凉的试管。

“雄主”沈容安就他面前，听着他喊自己的名字，可是乔·格里尔不知道。

乔·格里尔空洞地盯着前方，手指慢慢抚上自己凸起的小腹，好半天，才吐出一个字：“疼”

“好疼啊”他失神地说，“我好难受。”

沈容安心也像被揪紧了一般，他忍不住伸出手，似乎想碰一碰雌虫的眉眼。

在即将碰到时，他醒来了。

沈容安无从去分辨梦的真与假，也不知道那些是他离开后乔·格里尔的真实经历，还是是他忘不了前夫，而编织出来的一场荒诞梦境。

他既害怕做梦，又想知道接下来的事。

他白天在地球做平常的人类，干普通的工作，到了晚上，他会去到另一个世界，与一个许久未见的虫相逢。

乔·格里尔的身边没有其他雄虫，他形单影只地飘在虫星，仿佛沈容安走了，将他的魂也抽走。

他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虫却一天一天地消瘦下去。从早期的孕反，吃什么都吐，到后来强烈的胎动搅得他不得安睡。

这一切，沈容安都看在眼里。沈容安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在乔·格里尔流着泪呼唤他时，会上前从背后轻轻抱住他，手指搭在他小腹，试图帮他安抚腹中过分闹腾的虫蛋，即使他知道这一点用都没有。

乔·格里尔看不见他，虫蛋也感觉不到他的抚摸。

“乔·格里尔。”沈容安虚虚盖住他手背，说，“怎么我走了，你却把自己弄成这样。”

为什么要坚持留下这个虫蛋，不是一点都不想要跟雄虫有虫崽吗？为什么要让自己那么痛苦？又为什么要将所有的信息素都给虫蛋？

你不知道这样，你会很痛苦吗？

“难道你爱上我了吗？”沈容安喃喃自语，问着一个注定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是不是太迟了，非要等到他心如死灰，才看见这迟来的爱意。

沈容安当时说的一刀两断是认真的，他那时是真的不愿在跟乔·格里尔纠缠下去。

可此刻，看见乔·格里尔这么痛苦地孕育虫蛋，他的心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抽痛。

沈容安以为自己是恨乔·格里尔的，只是他没发现，在他内心深处，被恨包裹在正中间，小心翼翼护着的，是那一点执拗不肯熄灭的爱。

他爱乔·格里尔，不是爱过，而是爱。但他也做不到不去恨他。

这份扭曲的情感折磨着沈容安，也折磨乔·格里尔，直至他们都面目全非，直至沈容安以最惨烈的方式离开他。

离开后，他们才发现，时间无法消磨爱。

那一天醒来后，沈容安的脸上布满泪痕。

沈容安的不对劲连林知意女士都发现了。沈容安一顿饭吃得神思不属，总是想起乔·格里尔在虫星时神色恹恹，没有胃口，吃什么吐什么的模样。

雌虫的胃口大，乔·格里尔以前从来不会吃得那样少。沈容安很熟悉这种感觉，对任何食物都提不起兴趣，吃饭只是为了活着而已。

林知意往他碗里夹了块糖醋小排，“安安，怎么不吃，今天没胃口吗？”

“没有妈妈。”沈容安勉强挤出一抹笑，“很好吃。”只是不知为何，他吃着最喜欢的菜，也吃不出滋味。

“到底怎么了安安？”吃完饭后，沈淮和沈容言去厨房洗碗，林知意把沈容安带到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