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格里尔用阴暗的想法去揣测雄虫,一直看着雄虫。
直到雄虫玩累了,被他的雄父抱回房间,乔·格里尔也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乔·格里尔没见过他的雄父几面,每次见,雄父看着他眼睛都会露出嫌恶的表情。
乔·格里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指抚上眼角,想他真的有那么丑陋吗?
如果他像那只小雄虫一样漂亮,是不是?
不,他才不要像亚诺。
他讨厌亚诺。
这份讨厌是单方面的、不讲道理的。
是乔·格里尔一个虫的独角戏。
亚诺无知无觉、千娇万宠地长到四岁,长到乔·格里尔当初看望他的年纪,都不知道他邻居的雌虫在讨厌他。
亚诺也极少见到住在他家旁边的那个雌虫,偶尔一两次,雌虫会从他家路过,每次都是垂着眼眸,一脸阴郁。
亚诺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他的邻居好像不太开心。
雄虫天真烂漫,对世界充满爱,最喜欢拯救不开心的虫。
于是亚诺不顾身后管家的追逐阻拦,哒哒哒地跑到乔·格里尔面前。
乔·格里尔冷淡地垂着眼皮,盯着这个拦住他去路的讨厌的小雄虫,一言不发。
小雄虫这回没有像当时那样嚎啕大哭,而是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递给他,朝乔·格里尔勾起一抹笑,眼眸也浸满笑意。
雄虫的眼睛与头发都是墨色,在虫族很少见,但备受追崇。
乔·格里尔的发色与眸色也很少见,但备受争议。
“哥哥。”专属于小雄虫的声音传来。
小雄虫和他身高有一定差距,乔·格里尔如果不低头,都看不见亚诺。
“哥哥,你想吃糖吗?甜的。”亚诺笨拙地将手中的糖往乔·格里尔手里塞。
乔·格里尔不接,亚诺还执意要给。
乔·格里尔低头看着把自己累够呛的雄虫崽,突然发问:“为什么要给我?”
“因为哥哥看上去不开心,我想让哥哥开心一点。”亚诺无辜地朝他眨了眨眼睛,满脸都写着真诚。
“多管闲事。”乔·格里尔边冷冷地抛下一句话,边顺手拿走了小雄虫要给他的糖,藏进自己的口袋。
糖果的包装恰好一个是蓝色,一个是金色。
亚诺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乔·格里尔的背影,没心没肺地转身回了家。
管家在一边看见了全貌,没说什么,而是无奈地对亚诺笑笑,点点亚诺的额头,说他是个顽皮的小雄虫。
亚诺不承认自己是顽皮的小雄虫,他明明就在做好事。
在亚诺四岁,乔·格里尔八岁的这一年,乔·格里尔隔着口袋摸了摸那两颗糖的轮廓,心想他还是讨厌亚诺。
虽然雄虫喊自己哥哥,还给了自己糖。
但乔·格里尔还是讨厌雄虫。
雄父与雌父都教导亚诺要有礼貌,对同龄的小虫崽要客气,对比自己大一点的要叫哥哥,更大一点的叫叔叔,再后面是爷爷。
亚诺铭记于心,对不同年龄的虫,采取不同称呼。
粉雕玉琢又懂礼貌的小雄虫,总是很招虫喜爱。每次亚诺喊完,别的虫都会拍拍他的脑袋,或是捏捏他的脸颊。
而被他喊哥哥的,好像耳朵尖都会变得有一点红。
不过也不是全部,上次他喊邻居的雌虫哥哥,对方就没有耳朵红,也没有摸摸他的头或捏捏他的脸颊。
亚诺后知后觉地想,他好像好久没有见过乔·格里尔了。
他最近参加好几个宴会,可只看到乔·格里尔的雌父,没有看见乔·格里尔。
他觉得有点奇怪,又不敢去问约西亚上将。雄虫的直觉很敏锐,他总觉得约西亚上将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好相处。
在一周后的一个下午,亚诺终于又看见了乔·格里尔。
他看见乔·格里尔被一群虫包围着堵到墙角,好像想打他一般。
亚诺心下着急,顾不得许多,也忘了跟还在给他拿书包的管家说一声,就气势汹汹地跑过去救虫。
乔·格里尔看着面前的这群雄虫、雌虫,听着耳边从他出生时就没断过的嘲讽话语。
“你们看,看他的眼睛哈哈哈哈”
“好吓虫,怎么是不同颜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