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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逸抱拳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承诺助莫宗主执掌西南武林，自然不会失信于君。”

莫长翎冷笑，心道你阴险狠辣、道貌岸然，算什么君子？面上却笑意盈盈：“如此，本座也就放心了。”

慕容绮书眼眶红润，颈侧青筋暴涨，直到三人离去后，他才看向一旁的温瑾。少年不言不语，脸上早已挂满了泪痕。

“小瑾……”慕容绮书抓住他的手，唇瓣颤抖，“你别听他们胡说，这事恐怕……恐怕……”

可事实摆在眼前，那句“恐怕有什么误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令狐师叔身上的剑伤再明显不过了，只因风栖崖和慕容逸两人誉满天下，便免去了被怀疑的危机。

岂料这一切竟都出自他二人之手。

是他们害得小瑾家破人亡……

慕容绮书把脸埋进温瑾的臂弯，哽咽道：“小瑾，对不起……对不起……”

梦渡微蹲在两人身旁，神色凄然，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即便他早已脱离了风月城，可他到底是风家血脉，他的父亲愧对温瑾，他也无颜面对温瑾。

温瑾掩去悲伤，含笑扶起慕容绮书，一面替他抹泪，一面宽慰道：“师兄，你没有对不起我，父辈之仇不该累在你身上，只要你还认我这个师弟，我们之间便不应有嫌隙。”

慕容绮书抱住他泪流不止。

梦渡微鼻尖发涩，垂眸道：“我该回去向教主复命了。”

温瑾道：“莫长翎不会轻易死心的，必然还在暗处等着你现身，你暂且留下，入夜后我送你回总坛。”

慕容绮书胡乱抹去泪水，劝道：“小瑾说得没错，你再待片刻罢。”

梦渡微犹豫了几息，旋即对温瑾道：“我想见见我哥。”

慕容绮书自告奋勇：“我去叫他。”

不多时，慕容绮书携风疏楼来此，风疏楼见到胞弟，眼底有藏不住的喜色，眉宇甚是温柔：“阿泽，你怎么在这儿？”

梦渡微淡淡一笑：“在教内闷得慌，特出来散散心。”

风疏楼观他三人神色有异，疑惑道：“你们怎么了？发生何事了？”

慕容绮书心如针扎，正要将令狐玄同和温影眠之死的真相告知于他，温瑾已开口道：“方才我去师父墓前拜了拜，师兄和小蝴蝶见我哭过，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风疏楼是风月城的少主，自幼接受儒家文化，早已将“忠”、“孝”、“仁”、“义”、“信”刻入心髓，倘若教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残害同门手足、与狼为伍的伪君子，定然痛心万分。

——尽管他迟早会知道此事，但温瑾不想他今日就因此而深陷痛苦之中。

闻及此言，风疏楼面上的笑意逐渐淡去：“小瑾，师叔的仇……”

“风大哥，”温瑾打断他的话，“小蝴蝶难得与我们聚一回，可他又不便去营地，我们不如寻个僻静之所烤些野味充饥，权当兄弟宴集。”

梦渡微和慕容绮书猜到了温瑾的用心良苦，暂且压下心头的歉疚，勉强挤出一丝笑。慕容绮书道：“小瑾这个提议不错，我知道前方有一口干净的洞穴，咱们去猎些野物进洞烤食。”

风疏楼也想与弟弟多些相处的机会，便应了下来。

暮色四合，四人在洞内生火，将猎来的野物清理干净，架在火堆上炙烤。

慕容绮书独自溜回营地偷了一坛酒出来，待食物烤熟，便斟满四杯酒，分与三人。

风疏楼将两条肥硕的兔后腿撕下，塞给了温瑾和梦渡微，转而与慕容绮书分食肉少的兔前腿，垫了肚子后，适才含笑举杯：“咱们四人之中我年岁最长，今日便由我启个头，先饮为敬。”

温瑾也笑道：“师兄、小蝴蝶，咱们也喝罢，莫要输给了他！”

他越是笑脸相对，慕容绮书心里便越是难受，一口苦酒入喉，呛得他眼眶微红，泪花朦胧。

风疏楼立刻伸手拍了拍他的后心，关切道：“怎的这么不小心？”

慕容绮书含泪一笑：“今日这酒甚烈，我承受不住。”

梦渡微便又给他斟了一杯，淡声道：“我敬少阁主一杯，少阁主吃还是不吃？”

慕容绮书赶忙揩掉眼角的水渍，正襟危坐道：“吃，当然吃！”

四人在洞中推杯换盏，渐渐忘却了深仇大恨，火光映照着几张年少而又纯澈的脸，仿佛一切的俗世纷纭，都不过尔尔。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