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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玄同立刻把他扶了起来，弹了弹他的脑门：“为师夸你青出于蓝，何时说过要赶你走？”

温瑾泪花闪闪，不禁失笑，赶紧用袖角抹掉眼角的水渍。

“小瑾，”令狐玄同敛了笑，肃然道，“你老实告诉师父，你的内力为何精进得如此迅速？”

温瑾心慌地眨了眨眼，支支吾吾道：“徒、徒儿自幼修习内功心法，悟性高，基础牢，所、所以精进神速。”

令狐玄同不说话，目光凛然地盯着他。

温瑾被盯得手足无措，开始扯谎：“徒儿想起风大哥方才交待过我，要我替他捣一百斤药，便先告辞了。”

在他脚底抹油之前，令狐玄同用剑鞘拦住他的去路：“你失了童子身？”

温瑾耳根通红，语调越发不利落了：“师父……您说什么呢……”

令狐玄同追问道：“那人是谁？”

温瑾道：“师父……”

令狐玄同面色沉凝：“能与乾篇心法双修之人，必然练过坤字诀，说——那人是谁！”

温瑾咬紧牙关不肯松口，令狐玄同眸光一凛，猛然想起了一个人：“为师昨晚与执天教教主兰玉朗交手时，察觉到他身上的内力极是阴寒，想来他所修习的功法便是你娘盗走的《坤字诀》。你……你竟和魔头有染？”

温瑾垂眸，睫羽轻颤。

令狐玄同顿觉脑袋晕乎乎的，好半晌才静下来，心平气和地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眼下四周无人，你需得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温瑾沉默了片刻，只得老实交代：“徒儿当初奉慕容伯伯之命西行时，途经庐州某地，救下一名重伤濒死的男子，他手脚筋脉俱被挑断，徒儿——”

“停停停，你等一下！”令狐玄同打断他的话，“臭小子，莫不是听了你爹娘的事后，有样学样编来糊弄我？”

温瑾连连摆手：“徒儿不敢，徒儿所言句句属实！”

令狐玄同：“……”

见师父不说话了，温瑾继续说着他和兰玉朗之间的因果，从寻医风月城到叩门华光寺，乃至春花秋月楼一掷万金的事，桩桩件件都说得极为详细。

当然——有关双修的他却只简略一提：“徒儿初次修炼《青冥心经》，因正反心法相冲，以致走火入魔，不得已之下才与他……”

说到最后，声如蚊呐。

令狐玄同闭了闭眼，语调里尽是无可奈何：“你和你爹还真是血脉相连的亲父子，怎么都逃不过被魔教妖人欺骗的命运。”

温瑾喃喃自语：“他没有骗我……”

虽然声音极细弱，但还是教令狐玄同听见了，不由恼怒：“魔教中人惯会使用邪术蛊惑人心，你爹便是因此而丧命，难道你还想步他的后尘？！”

温瑾垂着脑袋，任凭师父责备。

令狐玄同心情复杂，拉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温瑾疑惑道：“师父，您在看什么？”

“看什么？”令狐玄同冷哼道，“看看你是不是被他种了情蛊！”

情有尽青冥有径，人无心道法无情（三）……

休养了几个日夜，各门各派受伤的弟子逐渐恢复，八月廿一这日午后，华光寺僧众也赶来至乌蒙部。

此番率领众僧增援各大门派的乃达摩院主释远，他的师兄释清因与慧明狼狈为奸、坑害无数妇孺婴孩，已被兰玉朗绞杀毙命，如今的住持大师则是他的师叔慧真。

释远和温瑾不打不相识，再次相见，释远对温瑾到和气了不少，一拳打在他肩上，惊觉少年真气充盈，犹如击在一块梆硬的石头上：“臭小子，数日不见，你内力竟这般深厚了！”

温瑾挠挠头，憨厚一笑：“大师谬赞。”

释远又道：“你那位书生朋友呢？他的筋脉治得如何了？”

温瑾笑意微僵，说道：“他已无碍，多谢大师挂念。”

释远环视一遭，与众人见礼，末了对慕容逸道：“慕容盟主，为何不见衔月楼之人的踪影，难道夜照白不打算与吾等除魔卫道？”

慕容逸说：“衔月楼楼主令人捉摸不透，但他既为武林世家，定不会袖手旁观，想来时机成熟时，他自会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