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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海涛的灵堂设在极司菲尔路一栋中西合璧的花园洋房里,那是他生前置下的外宅,大老婆在南京守着老宅,上海的丧事便由小老婆张罗。
小老婆姓王,叫王春妮,原本是吴天雄老婆的胞妹。吴天雄当年把自己老婆送上杭州警备司令的床,得了好处,转手又把小姨子送给了佟海涛做外室。这女人二十七八岁,身段儿该鼓的地方鼓,该收的地方收,一张瓜子脸,眼睛水汪汪的,看谁都像带着三分情意。
灵堂里白烛高烧,香火缭绕,王春妮穿着重孝,跪在灵前烧纸钱,哭得梨花带雨,那身孝服是上好的杭绸裁的,领口收得低,腰身收得紧,跪在那里一伏身,后腰的曲线便勾得旁边几个来帮忙的特务眼珠子直往那边斜。
吴天雄守在灵堂外间,说是替佟处长招呼来吊唁的同僚,实则一双眼睛隔一会儿就往灵堂里头瞟。好不容易挨到深夜,吊唁的人散尽了,帮忙的也困得东倒西歪,吴天雄这才起身,拍了拍衣摆,迈步进了灵堂。
“春妮,别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他嘴里说着体面话,手却已经搭上了王春妮的肩膀,指头隔着孝服在她肩窝里轻轻一捻。
如今佟海涛一死,她成了未亡人,哭起来梨花带雨,眼睛肿得像桃儿,可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反倒比平日里更招人。
吴天雄这几天忙前忙后,表面上是替佟处长张罗丧事,实则一双眼睛隔一会儿就往灵堂里头瞟。好不容易挨到深夜,吊唁的散尽了,帮忙的也困得东倒西歪,各自找了角落打盹。吴天雄拍了拍衣摆,迈步进了灵堂。
王春妮正跪在蒲团上往火盆里添纸钱,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只当是哪个佣人。
“春妮,别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吴天雄嘴里说着体面话,人已经蹲到了她身后,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指头隔着孝服在她肩窝里轻轻一捻。
王春妮身子一颤,扭过头来,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姐夫……这……这是灵堂……”
“我知道是灵堂。”吴天雄声音压得低,带着一股酒气混着烟草味的浑浊气息,凑到她耳根子底下,“可你瞅瞅外头,都睡死了。再说了,佟处长活着的时候,咱俩不也这么过来的?他还能从棺材里爬出来不成?”
王春妮咬着嘴唇,手里那沓纸钱攥得变了形。她当然知道吴天雄说的是实话。佟海涛生前常年不着家,她这外宅跟冷宫差不多,吴天雄隔三差五借着“来照看自己的小姨子”的名头过来,一来二去,两人就滚到了一处。
可眼下佟海涛尸骨未寒,灵堂里白烛高烧,棺材停在正当中,吴天雄就敢在这儿动手动脚,王春妮心里头还是发憷。
“姐夫,今儿真不行……”她伸手去推吴天雄搭在肩上的手,指尖刚碰到他手背,就被吴天雄反手攥住了。
“有什么不行的?”吴天雄嘿嘿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他朝棺材那边努了努嘴,“佟处长活着的时候咱对得起他,他死了咱更得对得起他,把他媳妇照顾好了,他在九泉底下才能安心,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话说得无耻至极,王春妮又气又羞,偏生吴天雄的力气大得像头牛,攥着她的手往怀里一带,她整个人就歪倒在他身上。孝服的料子薄,隔着两层布,吴天雄身上那股热烘烘的体温直透过来,她挣了两下没挣动,反倒把自己挣得气喘吁吁,鬓发都散了。
“你松开……待会儿来人瞧见……”
“瞧见就瞧见,正好来给老子我助兴!”吴天雄嘴上说着,手已经从她肩头滑下来,顺着腰侧往下一搂,把她整个人箍进了怀里。王春妮的孝服原本就系得松,这一挣一扯,领口敞开了半边,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肩膀和里头水红色的肚兜系带。
吴天雄低头瞅了一眼,喉结上下滚了滚,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手便顺着她后腰的曲线往下摸。王春妮被他摸得浑身发软,又怕又羞,可心里头又说不清地窜上来一股麻酥酥的劲儿,半推半就地被他摁在了灵堂侧面的矮榻上。那矮榻原本是守夜的人歇脚用的,铺着薄褥,王春妮后背一贴上去,凉得她倒抽了一口气。
“别……灯……”
吴天雄伸手够着旁边的烛台,噗地一口吹灭了那两根白蜡烛。灵堂里顿时暗了下来,只剩下棺材前头那盏长明灯还亮着豆大的火苗,昏昏黄黄地照着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晃晃悠悠地交叠在一处。
孝服被扯开的声音窸窸窣窣,混着吴天雄粗重的喘气声和王春妮压抑的呜咽。长明灯的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墙上的影子也跟着乱颤,一会儿拉长了,一会儿又缩成一团。矮榻的褥子皱成了一团,王春妮的一只绣花孝鞋掉在地上,鞋尖朝着棺材的方向。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吴天雄猛地直起腰来,闷哼了一声,而后便像条死狗似的趴在王春妮身上不动了。王春妮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伸手推他:“起来……重死了……”
吴天雄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榻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王春妮扯过孝服胡乱掩住身子,从榻上坐起来,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只听得见她的喘息也有些不稳。
“你就不能忍忍?非得在灵堂里……”她低声埋怨着,声音里带着几分事后的软糯。
“忍?老子能忍,你忍得住吗?!”吴天雄心满意足地从矮榻上爬起来,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又往王春妮的腰上掐了一把,“行了,我得走了,明晚我再过来……”
王春妮没吭声,翻了个身,拿背对着他。吴天雄也不在意,嘿嘿笑了两声,便自顾自离开了。
吴天雄走后,灵堂里只剩王春妮一个人。她瘫在矮榻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撑着酸软的腰爬起来,摸黑寻着自己的绣花孝鞋穿上。
长明灯的火苗被方才那阵动静晃得只剩豆大,她蹲下身,拿火钳拨了拨灯芯,火苗才重新窜起来,照得棺材头上那个“奠”字忽明忽暗。
“死人倒是清静。”她嘟囔了一句,正打算扭头回去继续躺着歇息,眼角余光却瞥见灵堂侧后方那扇紧闭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开了,夜风正呜呜地往里灌。
王春妮并没有多想,她挪动着还有些发飘的脚步走过去,才刚伸手把窗扇合上。
“别动。”
下一瞬,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来,低得像是贴着耳朵说的。王春妮浑身汗毛倒竖,刚要张嘴喊,一只手掌已经捂了上来,叫她出不了一点声来。
“喊一声,你今晚就下去陪佟海涛。”那人松开手,退了一步。
王春妮转过身,借着长明灯那点光亮看清了来人的模样,一张狰狞的鬼脸面具,黑洞洞的两只眼孔后头不知道藏了双什么眼睛。她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矮榻前头,膝盖磕在青砖地上,疼得她龇牙,却连叫疼都不敢叫出声。
“活……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