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儿的身子好似拉长了好几倍,莫名有些好笑,我压着嘴角低下了头。
太后虽然明面上改了姓氏,但到底念着过去她在冷宫之时,我因着淑妃的嘱托,私下里偷偷照应了她不少的旧情,这些年来对我一直多加照拂。
不仅让太医用了许多名贵的药材治好了弘曦当初因为金刚砂留下的病根,给他挑了个各方面都极不错的福晋,还在他一成婚开府后就许了恩典让我出宫。
“若不是太后的照拂,臣妾哪里能有如今的日子。而且臣妾出宫了这段时间,对太后也是想念得紧,正好借此机会,回来给太后请安,陪太后说说话,还望太后不要嫌弃臣妾才是。”
“贵太妃说得哪里话,您要是能多来宫里走走,太后开心都来不及呢,哪里会嫌弃。”
采月端着茶走上前来,在小几上放下了一碟奶油云朵蛋糕,一碟沙琪玛,还有一碟子我素来爱吃的细豌豆黄,
“若是贵太妃以后还能带着小孙子来,奴婢都不敢想太后会高兴成什么样。”
“多嘴!”
太后嗔了一眼采月,眼角的细纹里却都是笑意。她伸手招了招,示意我坐到她旁边的座位上来,
“来给哀家讲讲,府里的生活怎么样?你当初说要给弘曦挑个性子软和些的姑娘,这西林觉罗氏可还好,能弹压住下面的人吗?”
说到这儿,我不禁叹了一口气,将这两个多月在府里的所见所闻和太后抖落了出来,谁能想到这才成婚多久,府上就出了个“年世兰”。
“还好臣妾之前在宫里过了这些年,见识了不少龌龊东西,若说这调制香料,能有几个能比得过淑惠贵太妃的?但臣妾不愿意坏了西林觉罗氏的心情,所以没有发作,待回头再慢慢收拾她。”
听到这儿,太后便明白了,今儿我是来找靠山来了。
她招了招手:
“绫音,你跟着贵太妃,去七贝勒府上教导一下七福晋生产的事情,顺道再帮着贵太妃处理一下府上的事。待七福晋顺利产下孩子,再回宫复命。”
我瞅着面上淡淡的绫音,有些惊讶:
“臣妾记得她不是之前在月妹妹那做掌事宫女吗?怎么回太后这里了。”
太后抿了抿嘴角:
“月妹妹几年前小产后身子就一直不好,这么多年血崩之症越发严重,五天前已经殁了。可年关就在眼前了,她出身不好,家里更没什么人,皇上的意思就是秘不发丧,直接拉去妃陵了。”
气氛一时有些冷凝,当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姐妹们,如今数起来,竟不剩多少了。
我正想该说什么话拯救一下这尴尬场面,外头的太监尖着嗓子通报:
“皇上驾到——”
弘历一身明黄常服,步履生风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刚下朝堂的肃穆,在看到我和太后时,瞬间化作了温和的笑意。
听了我今日带来的喜讯,他大手一挥,直接赏赐了玉如意一对,人参两斤,还有一尊白玉送子观音并一对新烧的百子瓶。
我忙不迭地谢恩,他转了转目光,笑盈盈地说:
“定娘娘,七弟府上人本就不多,如今弟妹有了身孕,伺候的人更是不足了。这样,朝鲜新贡了一个金氏,谈不上国色天香,那也是沉鱼落雁之姿。还有皇后身边伺候的舒禄氏,手脚利落,性子开朗,便一起送去七弟府上做个格格,也是咱们皇家的体面。”
我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太后,见她并不说话,只低头逗弄着猫,心中不由叹息一声。
这半路的母子做起来,饶是看起来荣耀万分,背后的苦楚也是别人难以想象的,太后在这宫里的体面,可真是艰辛啊。
可这就算是送进来的钉子,明面上也是恩宠,我收拾好心情扬起在这宫中练了多年的笑容:
“多谢皇上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