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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商队（第1页）

“嗯，无论荤素，三文一个，五文两个，有猪肉大葱、羊肉萝卜、韭菜鸡蛋虾仁、纯素的，叔来两个？”

越曦面相冷归冷，该说的话一个字儿都不少，清楚、低沉，不算温和，也不严厉冷淡，只能说是对待陌生人的态度。

这也是他目前能做到的了，让他像越长明和邹三那样舌灿莲花，对谁都笑嘻嘻的，他真做不到，哪怕他知道，那俩人对客人的态度才是正常的。

人家花钱吃饭不是为了看脸色的，和气生财嘛。

“那……”大叔搓了搓衣角，和旁边的年轻汉子对视一眼，摸出五个铜板来，“一个猪肉的一个羊肉的。”

那年轻汉子也摸出五文钱来：“我要一个羊肉的一个鸡蛋虾仁的。”

越曦点了下头，没接铜板，下巴点了点旁边空着的木匣子：“铜板放里面就行。”

五文钱而已，摊在手心里，一眼就能看清楚。

他也没看俩人怎么放的，侧身熟练地挨个笼屉打开，取出四个包子，分别用油纸包好递了过去。

“刚出锅，小心烫，吃好再来。”

估摸着价格一样的情况下，纯素馅儿包子不会很好卖，舒年今儿就没蒸太多，一共就两屉，还是分两锅蒸的，这会儿拿出来的只有一屉，放在最下边。

再往上是韭菜鸡蛋虾仁的，也不多，两屉，接着是羊肉萝卜三屉，另一边也一样，两屉羊肉萝卜，四屉猪肉大葱。

越曦在灶间都看过，每屉什么馅儿，记得清楚，拿也不会乱，加上舒年包的时候特意不同的馅儿包了不同的花样，就算真记不清了，看看包子形状也知道什么馅儿，这个好记多了，也好分辨得很。

那俩人捧着热乎的包子如来时一般，缩着肩，有说有笑地回了牌坊底下，不过片刻，牌坊那边就又出来了几个人，没一起走，多是落单各走各的。

许是那俩人回去说了价钱和口味的缘故，这波人再过来就直接多了，先摸五文钱出来给越曦看一眼，同时说自己要什么馅儿，再自觉把铜板放到木匣子里，等越曦给他们拿包子。

几乎不怎么用越曦开口，半自助了。

越曦莫名松了口气，油纸包包子的速度都提了上来。

正如舒年所想，价钱一样的时候，都想吃个荤腥，要猪肉和羊肉馅儿的多，个别人想尝个鲜会选鸡蛋虾仁的，纯素一个都没卖出去。

心理早有预设，越曦也不在意就是了，纯素卖不出去就自己吃呗，他和舒年又不缺一口肉，吃不上肉馅儿包子，还有肉菜。

估摸着过了两刻钟多，牌坊底下十来个人里有一大半都过来买了包子，倒是羊肉面一碗没卖出去。

这时候是吃饭的时候，牌坊底下走动的人少，越曦又不吆喝，干脆回铺子里拎了张条凳出来坐着等客人来。

将将午时末，有人到牌坊底下挑人，越曦看了两眼便要收回视线，余光里有人影从镇外来，他又转回去了，盯着人影看。

不是一两个人，是一整个车队，越曦定定盯着，冻得暗红的唇轻张轻合。

八辆马车，二十来个人，车上拉着货，看留在雪上的车辙，货不轻。

越曦挑了下眉，起身进了铺子把邹三叫出来。

不出意外的话，大生意要上门了。

就这么点儿功夫，商队已经到了牌坊前，牌坊旁的面摊还在，不知是因为越曦这人看着不好惹还是什么，哪怕牌坊底下那十来个等工的汉子都进了牌坊里边买包子，那摊主也没什么反应，沉默地守着自己的面摊。

邹三又端着一碗散发着浓郁卤香和香辣味儿的卤鸭腿出来了，二话不说就往牌坊底下溜达，还是老样子，边走边吃，到了牌坊底下就开始揽客，看都没看那面摊一眼。

商队已经停了，走在最前边的汉子身量和越曦不相上下，面上却带着一股子沧桑和赶了一路的风尘仆仆。

见邹三这典型的公子哥模样却捧着碗味道诱人的卤鸭腿揽客，眉头皱得很紧，审视的目光一遍遍从邹三身上扫过。

邹三没感觉似的，就当着人面儿啃完了那只鸭腿，辣得一脑门汗不说，脸也红了。

他嘶哈两声看了一眼商队领头的汉子，没再吭声，拎着空碗就往回跑，跑到越曦跟前儿了，像个撒娇讨食的小孩，超大声嚷嚷：

“越哥越哥，我要喝羊肉汤，给我盛一碗，我不要面！”

越曦看他一眼，又偏头看了牌坊那边一眼，正好和商队领头的汉子对视上，他没什么表情地点了下头，起身接了邹三的碗，给他舀了大半碗羊汤。

汤勺举得高高的往碗里倒，奶白的羊肉汤、大块大块的羊肉，展现得清清楚楚，最后从海碗里抓一把葱花香菜撒进去，齐活。

商队：……

不带这么勾引人的。

李虎啧了声，一转头，自家兄弟齐刷刷盯着牌坊里的食肆看得目不转睛，几声清晰可闻的口水声顺着风钻进他耳朵。

他两眼一黑，又看了一眼尽在咫尺的面摊，叹了口气。

“马车靠边安顿，分批换班进去吃饭。”

都不是第一回走商，各个镇子、县城的规矩都清楚，观潮镇里不能乱停马车，牌坊外就可以，他们车多货也多，天灾刚过，这趟活儿都压上了家底，就指望出手后能翻身，可不敢把连车带货都寄存了。

兄弟们吆五喝六地应着，默契分好了组，一行二十六人分了三组，一组进去吃饭，另外两组留下看守。

李虎在第一组里，他是领头的，得为这批货负责，也得为兄弟们的安全负责。

牌坊里的食肆是新开的，天灾前他们从观潮镇前过，那儿还是家胭脂水粉铺子，不是食肆。

李虎觉得自己为了这帮子过命但不爱动脑子的兄弟操碎了心。

“吃点什么？”

越曦并不意外商队的人会分批进来，见李虎带着人走到摊子前，他还是刚才对那些等招工的汉子一样的态度语气。

“包子荤素不论，一律三文一个五文两个，羊肉面十五文一碗，铺子里还有其他热菜热饭，价格实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