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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未下意识心想，不报警你永无宁日，直到自杀身亡。

他正琢磨着，忽然间浑身一凛——

上辈子蓝允到底有没有报过警？

蓝允刚才那句话是对报警结果的预言，抑或只是一句不愿报警的夸辞？

“真的吗？”游未认真地问，“报警的结果，一定会比邵天宇不断骚扰你更糟吗？”

蓝允苦笑，“对我而言，是的。”

游未没有别的话说了。

他本来就不擅长用语言劝慰开解别人，报警与否变成了蓝允走向不同未来的隘口，游未又无法笃定报警就会是更好的出路。

虽然世人常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也有一句老话叫“站着说话不腰疼”，游未从来都只坚定后者。

无言了片刻，蓝允看了眼悦木的墙上挂着的时钟，惊了一下：“居然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我都没感觉。”

“你还有事要忙？”

蓝允指着楼道尽头：“悦木的卫生间堵了，我要去公共卫生间上厕所。”

说罢，他急匆匆地跑去解决生理问题了。

恰巧这时候唐锐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步伐不紧不慢，她一边走一边抬手盘着发髻，走到楼梯口才发现游未杵在楼道上，“来这么早？”

游未看了眼时间，一点三十五，对唐锐来说他这是严重没有时间观念的表现。但他无话反驳，也懒得找话反驳，只微微点了点头。

唐锐说：“你怎么在悦木门口站着？”

“朋友在悦木画画。”游未说。

“我还以为你是紧着时间来嘉阳。”唐锐盘好发髻，对着悦木的玻璃门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倒影，“既然不是，那我就高兴了。”

游未突发奇想地问：“你给的时间是两点之前，你觉得什么时候到最好？”

没想到游未会反问，唐锐挑了一下眉毛，回头看他，“到得太早，会给我压力，到得太晚，可以直接走人——实际上，到得早没什么不对，只是我不喜欢而已。当然，我的喜欢与否并不重要，你有硬本事就不用考虑我的个人喜好。”

听完这充满唐锐个性的一番话，游未只觉得熟悉。重会故人，故人却只把这当作他们的初识，这种感受真是奇妙。

说来……

游未的思绪七拐八绕，最终总是会回到姜亦奇身上——幸好他毅然决然地止住了漫游的心思，忙把注意力转回眼下的情景。

“我明白了。”他说。

唐锐说：“你跟你朋友还有话要说吗？”

“没有。”

“那就一起过来嘉阳。”唐锐迈开步子朝里头的嘉阳走去。

有一个很难办的高二学生，嘉阳能上门的老师都试遍了，没一个令他满意。但这名学生有亲戚此前在嘉阳补习，成绩大幅提升，顺利考上首都的一所985，因此学生家长依旧对嘉阳抱有期待，希望嘉阳能调配一名更合适的老师上门辅导。

听罢，游未感到意外，他上辈子还没在嘉阳见识过这么难搞定的学生。

唐锐继续说：“他不跟小班，必须一对一上门辅导。我这里倒是有几个教得很不错的女老师，可是他只要男老师——我也是没话讲了。”

“为什么不要女老师？”游未好奇地问了一句。

唐锐嗤笑一声，说：“他说他讨厌女人呢。”

“这样。”游未点点头，“你想把这个机会给我，让我去试试？”

“你教得挺好的，就是高三生的身份比较难办。”唐锐盯着他，“咱们开门见山，我叫你过来肯定有这个意向，上次你说的那些保证什么的，我也不是不当真，但是口头上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没什么两样，留不下半点痕迹。”

游未静静等着唐锐接下来顺势会提出的要求。

“按理说……你现在读高三，正是最关键的时候，成绩还拔尖，怎么可能缺钱用？”唐锐将剥去的指甲油吹干净，继续说，“如果你的故事不方便说就算了。”

“没什么不方便。”游未坦然地说，“我不想找父母要钱，但我的钱不够用，我还要配一副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