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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奥利弗终于出声了，声音里充满了讥诮，“为了我好？”

“所以你就可以眼睁睁地看着我，像一个傻子一样在阿卡丽沿着一个错误的方向证明一个我心中的错误答案，哪怕你明知道有另一条路，却要看我像无头苍蝇一样白白浪费时间？”

“当你看着我自以为正确的证明了一位学者的谬误，你是不是还在心里高高在上地怜悯我的无知？”

“莱恩，这就是你所谓的对我好吗！”

奥利弗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胸膛因为气愤不停地起伏，恨恨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在验证那个学说的三年，奥利弗不是没有怀疑过那份文稿是不是出了错。

因为这并不是他，纵使自傲如奥利弗一直想要超越那位学者，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总是正确的。

所以就算阿卡丽海洋论是一个早就被证伪的学说，为了心中的那一份坚持，奥利弗还是选择亲自前去查勘，甚至在阿卡丽一待就是三年。

但是，因为那份文稿是莱恩给他的，所以就算心有疑虑，但奥利弗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莱恩。

可是现在……

他闭了闭眼睛，颓然地坐在一旁的箱子上。

幽暗的房间里，响起一声沉沉的叹息。

一点猩红的火光亮起。

莱恩点燃了一根香烟，站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远方白豚港的影子。

现在还是白天，如果是夜晚，莱恩能够想到，繁忙的港口里会亮起多少灯光，会像是地上的星星一样照亮人间。

正如人类历史中，那些亲自燃烧成光芒的先贤们。

莱恩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那些烟雾，看着它们慢慢地消散在空气中。

“奥利弗，你很像年轻时的我。”莱恩平静地道，“或许我不该阻挡你求证真相的脚步。”

奥利弗的身体动了动。

“但是，我仍然认为，你现在就想接触那些真相，还是为时过早了。”

奥利弗猛地扭过身子：“一份关于阿卡丽的文稿，怎么会——”

“看来你只是了解了一部分。”莱恩打断了他的话，若有所思地道。

奥利弗顾不得生气，眉头紧拧在一起：“别和我打马虎眼，给我说清楚！”

莱恩看了又看，绿眸中难得不是那些浮于表面的情绪，而是用一种复杂的沉重注视着他，让奥利弗不由得也感觉到一颗心沉甸甸的，直直往下坠。

本能让他知道，莱恩隐瞒的，或许确实是无法让他知道的。

可藏在骨子里的骄傲，还有心底一份复杂的感情，让奥利弗无法避过他的视线，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反而坚持地看着莱恩，等待一个答案。

半晌，是莱恩先认了输。

他耸了耸肩，又恢复了一贯的轻浮作风，往后一靠在窗台上，笑嘻嘻地道：“好吧宝贝，为了以防你被别人骗，还是先从我这里得到一些答案吧。”

奥利弗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莱恩单手拎到了一边还没铺好的床上，他看上去还是不放心，又胡乱地从箱子里找出了一张毯子，扔在了奥利弗身上。

奥利弗一瞪眼：“你——”

“我是为了防止你听到一半就昏迷了。”莱恩理直气壮地道，随后暧昧地露出一个笑容，“宝贝，你想到哪里去了。”

奥利弗涨红了脸，不再吭声，拿过一旁的毯子狠狠地围在自己身上。

莱恩哈哈笑了两声，晃了晃手中的香烟，又看了看对面不自觉地蹙眉的奥利弗，想了想，顺手把它摁灭了。

奥利弗却顾不得这些小细节，一双眼睛紧盯着他。

“从哪里说呢？让我想想，不如，我们就从那份文稿真正的名称说起吧。”

奥利弗竖起了耳朵，心中却充满了疑惑。

名称？

一个名称而已，难道还能隐藏着什么秘密吗？

是阿卡丽的起源？还是海洋与沙漠之间的关联？可是无论是哪种，奥利弗都不认为，那是他不能知道的。

莱恩的表情却变得慎重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地压轻了。

“那份文稿真正的名称是，《神明之争——涅卡比亚和厄卡，双生神明的吞噬与新生》”

奥利弗的脑袋轰然一下子炸开。

字面意思。

莱恩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眼前漂浮在空气中的血肉，看着对面年轻人因为声带碎裂发不出声音的痛苦与哀嚎。

然而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摸向腰间，从里面拿出了一盒香烟，想要点燃，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又放弃，只是直接叼在了嘴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