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清楚了!今天下午秦烈和宋延明带着人去了城北沈家老宅,把赵凤兰留在屋里的家具全当破烂给扔出了来!”
“到了晚上,秦震山和宋老头两大家子全去了沈宅吃温锅饭,一直闹腾到刚才才散!”
“吃温锅饭?”
雷鸣一把将落下来的硬币攥进掌心,咬着后槽牙冷笑了一声,下颌骨绷出坚硬的棱角。
“老子家里头被人逼得吐血填坑,秦烈那个装模作样的死残废,倒带着一家子在那儿大鱼大肉地庆功!”
“不止呢鸣哥!”
缺牙男人赶紧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
“我回来的时候顺道去南城和鼓楼那边打听了一圈。那个李秀梅,拿了沈家那个刚认回来的大小姐的钱,把咱们鼓楼大街原绸缎庄那个大铺面,给盘下来好些年的租用!”
“听木匠行的老刘说,她们原本定在下个月动工,今天突然改了主意,明天一早就去办执照、贴红纸招工,还要做成药和高端药材批零兼营的大买卖!”
“鼓楼大街?绸缎庄铺面?”
雷鸣蹬在桌沿上的双脚猛地收回来,三接头皮鞋狠狠砸在青砖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他豁然站起身,肩上的将官大衣滑落在地,他连看都没看一眼,两步跨到八仙桌前,布满红血丝的下三白眼直勾勾盯住地图上“鼓楼大街”那四个红字。
左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摸了摸自己左侧耳朵上那块缺了肉的残缺耳垂。
每当他动了真格的杀心,这块早年在大院里跟人逞凶斗狠、被人拿枪打掉一块肉的旧伤,就会一阵阵发痒发热。
“军区大院里头,老头子被秦震山盯的紧,不准我乱动。”
雷鸣摸着残缺的耳垂,喉咙里挤出一串阴冷低沉的笑声。
“好,好得很!那个死残废的婆娘不在南城老老实实缩着,居然敢揣着沈家刚领回去的现钱,把药铺子开到老子的地盘上来!”
“老子正愁没处放血填窟窿,她倒自己把脖子洗干净递过来!”
“啪!”
雷鸣扬起右手,将掌心那枚五分硬币狠狠拍在八仙桌上,正好严严实实压住地图上“鼓楼”的位置,木桌震得嗡嗡作响。
他抬起头,赤红的双目扫向面前的缺牙手下,嘴角往下扯出一抹择人而噬的狞笑:
“去,把城东的麻五和刀疤叫过来。明天她李秀梅不是要招工、要拉木料装修吗?老子就先送她一份开业大礼,让她连鼓楼的大门都踏不进来!”
而这边,吉普车压过城东的积雪,一路颠簸开回南城四合院。夜风卷着雪粒子,劈头盖脸拍在红砖墙上。
东边的孩子房里炕烧得热乎。李秀梅看着平平、安安和虎子脱了鞋袜钻进被窝,又去东屋叮嘱了张淑琴和李雨霞几句,这才转身往外走。
秦烈跟在后头,宽阔的身躯替她挡住堂屋穿堂而过的冷风。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南屋。
秦烈反手磕上门板,落下铁插销。咔哒一声脆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刚洗漱完的水汽还在屋里飘着,混着煤炉铁皮上烤橘子皮的焦香。秦烈几步跨过去,没等李秀梅在床沿坐稳,军绿色的身躯直接欺近,把她困在铁架木板床和白灰墙壁之间。
空间逼仄。他抬手扯开领口的风纪扣,粗布领口敞开,颈间腾起灼人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