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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棠微微点头，表示默认，

“阿姐，你要走，我不留。”阿竹的眼圈红了，“但是，阿姐，你……舍得吗？”

“舍不得。”白棠坦诚地承认了，“但这里终归不是我的家。”

“我明白。”阿竹忍住了将要掉下来的眼泪，对着白棠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那……阿姐，你要，好好的。”

“你也是。这盒药你拿着，还有这些东西。我走了之后，小九就拜托你了。”

阿竹紧紧地抱住她，含泪叮嘱道：“阿姐，遇到雾，别乱走，雾散，顺着走。真迷了，就回来！”

白棠再也忍不住了，她抱着阿竹放声大哭。有生以来，她从未如此感激过一个人。

阿竹帮了她太多，这份恩情这辈子都还不上。

阿竹也哭了，她拍了拍白棠的后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她：“阿姐，趁天亮，走了，别回来！”

“好！”

白棠背起书包，走到了小九身边，她轻轻趴在小九耳边，低声嘱咐道：“小九，我要走了，你……一定要好起来！”

说完，白棠就站了起来。突然，她觉得自己的衣襟被明显拽了一下。

白棠低头一看，只见小九的食指正无力地勾着自己的衣角，紧闭的双眼在大滴大滴地流眼泪，徒劳地挽留着她。

阿棠，别走……

阿棠……不要丢下我……

白棠的眼泪瞬间控制不住。但最终，她还是缓缓拿开了小九的手，坚定地朝着小路的方向走去。

阿竹目送她离开。就在这时，树丛里传来一阵声响。

二人俱是一惊。待看清楚来人时，两人都傻住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小九的跟班，阿傩。

阿傩背着个大大的竹篓，浑身都是血和泥。看得出，为了来到这里，他吃了不少的苦。当看见小九时，阿傩先是一愣，紧接着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族长没事？”

“没事，腐蜂蛰了。其他人呢？”

阿竹的脸色沉沉的，用苗语回答了阿傩。

“其他人在那边。我是一直在附近赶蛊虫，听见你们的信号就先过来了。”

白棠有些紧张，她自然忘不了阿傩的出卖。阿傩走到小九身边，用手试了试他的鼻息，立刻松了一口气。待要说话时，忽而看见二人的神色和白棠的包，阿傩立刻明白了。他走到白棠面前，声音平静得吓人。

“阿姐，你要走吗？”

阿竹立刻走了过来：“阿傩，你还要拦着吗？”

阿傩望着二人，神色晦暗不明。他忽然就想起了那日，金万和阿山丑陋的嘴脸。望着满身泥水的白棠和面色不善的阿竹，再看看昏迷不醒的小九，阿傩最终默默地让开了。

“阿姐，你走吧，这回，我不拦你了。”阿傩声音沙哑，“族长那里，我会和他说。”

白棠有些不敢相信他，她警惕地问道：“你不会再告诉他了吗？”

阿傩只是淡淡地说：“不会了。你救了族长，就算要离开，我也不会拦你。”

白棠点了点头，她刚要走，阿傩突然又叫住了她。

“等等！”

白棠以为他反悔了，汗水一下子就湿透了脊背。哪知道，阿傩只是掏出了一只红红的甲壳虫，轻轻放在了白棠的手心：“它是引路蛊，能带你顺利离开。”

白棠下意识看向了阿竹，只见阿竹微微点头，白棠这才收下了这只甲壳虫：“谢谢。”

“阿姐，你不必谢我。”阿傩垂下眸子，掩盖住万千情绪，“如果实在留不住你，那我只希望你能平安离开。”

白棠什么也没说，她转身走进了密密层层的深林。阿竹和阿傩目送白棠离开。眼见阿傩有些失神，阿竹用苗语调侃他：“你怎么转了性呢？”

“阿姐在这里，真的不快乐。”阿傩用苗语苦笑道，“我知道族长一定不会原谅我，但我总觉得不能再困着她了。”

阿竹十分仗义：“要是族长问起来，就说是我。”

“我自己担着就行。毕竟，我还是留了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