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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庭辞看他跑远，才慢慢平复了心里的惊惧，转头去看男人，“见笑了，是个不懂规矩的小丫鬟。”

对面那人也不知信了没有，朝薛庭辞微微一笑，“原来如此，看来你府上小丫鬟还真不少。”

薛庭辞：“……”

好在他也未抓着这一点不放，很快又继续了之前的话题，“你方才说知府，他却不是个简单的，他在谭知喻府下做事——你可清楚谭知喻是谁？”

薛庭辞微微垂眸，“不知道呢。”

对面也未揭穿他，二人就这样互相揣着明白，回应对方的话题，“谭知喻是老太师的妻侄，他这个妻子年纪轻，来历却隐秘，故而朝中大多数人也不清楚他和老太师还有关系。”

调查谭知喻时，薛庭辞发现对方似乎总是一副有所依仗无所畏惧的模样，乍然听到这样的消息，猜到姣云这件事背后的人竟然是老太师，即便已经足够沉稳，到底还是在面上漏出了一点破绽。

对面也假装没看到，“我出来的时候久了，恐怕家中妻子担忧，不再久留，你若想继续查谁，查就是了。”

薛庭辞慢了一拍才起身送客，“您慢走。”

他看着男人上了软轿，又在门口静立片刻，等轿子起来，才回身往府里去。

薛庭辞刚迈过门槛，被姣云抱住了腿，他低头一看，姣云仰着脸，对上他乌溜溜的圆眼睛，“公子。”

薛庭辞看见了姣云，心里忽然松快了些，弯腰将他抱起来，轻斥：“怎么又偷偷跑来找公子？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姣云乖乖地在他怀中摇头，薛庭辞便吓唬他，“是会把你拐走的大灰狼。”

姣云却没笑，一脸认真，“我也觉得，所以我跑了。”

“跑过来偷听公子议事，是不是还要夸你机灵了？”

姣云哼哼，“总之公子说过了，我哪里都去得。”

薛庭辞如今摸不准那人的心思，但听见姣云这样说，又是妥协，“好吧，你的确是哪里都去得，公子的书房都随意闯。”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忍不住失笑，“瞧我把你给纵得，无法无天，门口的侍卫都从不拦你。”

姣云无辜地回望过去，“这是家里呀，家里不会拦我的。”

……

皇帝上了软轿，略走几步，又下去换了辆马车。

马车内便宽敞许多，皇后也等在那里，看见皇帝回来，连忙奉茶上去，被皇帝摆摆手撂下了，“在你儿子那里喝得够饱了。”

皇后笑笑，“我宣召他夫子进宫回话，也时常听说辞儿尊师重道，可见心性不错。”

皇帝长叹一声，往后靠坐，略有思索。

“他旁敲侧击问了我许多朝廷官员的事情，我也听说他在查什么事，暗中叫人帮了他许多，也不知道他在谋划什么。”

皇后眼神微动，“听说辞儿想要入朝为官，大抵也只是提前摸索一番罢了。”

皇帝却哼笑着摇摇头，忽然眼神锐利地看向皇后，“你的好儿子，还不清楚自己是何身份，就已经想要动朝廷命官，他是鲁莽还是自信？”

“又或者，你在其间充当了什么角色。”

看皇后不敢回答，他又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的新宠，也不知道肚子里这一个是男是女。

他看这个逢山可是越发有野心了。

也总得有个皇子压制一二才行。

“如今屋里头冷，你多给我烧上些炭！皇后都说了任我取用，你们怎么还这样小气。”

姝美人本就娇气，如今怀着身孕，更是要吃喝穿用无一不精，今日又不爽皇帝出宫只带了皇后，正在宫中大肆挑着毛病。

内务府的人连连哈腰点头，“只是，您宫里多了炭火，旁的宫里便不够了，这大冬日的，没有炭火可怎样过冬。”

皇后公正，加上后妃不多，绝不允许宫里出现这样克扣衣食的情况，内务府了解皇后性子，若是自己挪用了其他妃嫔的份例给姝美人，恐怕要挨打。

姝美人不悦地用帕子捂着鼻尖，挑剔地打量来者，“你叫什么？你不认得我吗？就当你不认得我，也不知道的肚子是何情况吗？”

她轻轻摸着自己的腹部，“我如今是一个人吗？冻到了我，可是冻到了皇子，你挪用些给我不就是了。”

内务府讪讪笑着不回答，姝美人看他软硬不吃，气得要叫人将他拖下去打板子，连忙被身边的宫女打岔，“美人，夫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