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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薛庭辞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眉眼间流露着笑意，“没有，姣云害羞，不敢出来了。”

逯宁张大嘴巴呆在了原地，直到薛庭辞催问，“你还走不走？”

逯宁这才回过神，仔细琢磨了片刻，恍然道：“以后是不是该叫夫人了。”

他们私下里偶尔会讨论这件事，在薛府众人看来，他二人从小亲密无间，如今也只是差个名分，早已是默认的主子，他们甚至偷偷叫过姣云几次“夫人”。

薛庭辞闻言，思索片刻，想到姣云通红的脸，略带遗憾道：“只看姣云愿不愿意认我了。”

逯宁嘿嘿笑了两声。

接到密报的紧张感总算散去一些。

他整日跟在薛庭辞身边，自然是知道薛庭辞这些年在筹谋什么，他们这次行动仓促，薛庭辞本不必如此贸然，毕竟皇帝已经多次许诺。

逯宁跟着做了这等谋逆大事，已经提心吊胆许久，这次短暂获得成功，又见两位主子感情进展，终于是松泛一些。

薛庭辞说要逯宁跟着去书房，他们二人便在书房谈起了宫中的情况。

如今薛庭辞与皇后已经有了联络，虽然多年不曾相处，但皇后膝下仅他一子，宫里风吹草动都与薛庭辞互通信息。

逯宁跟薛庭辞说了几个后妃的反应，薛庭辞微微点头，那些人对皇帝无甚感情，皇后又待人慈善，几乎无人想到这是一场宫变，也或许想到了却不在意，她们如今最担忧的便是皇帝驾崩后的去处。

薛庭辞略略听了听，点名问了姝妃。

逯宁正要让薛庭辞拿主意，“姝妃那边急匆匆把在文渊殿读书的小皇子叫回去，想要让小皇子去探病陛下，公子怎么看？”

薛庭辞知道姝妃的打算，却点头道：“不必拦，叫他们去。”

“父亲——”年幼的小皇子哭着扑在皇帝床前，皇帝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幺儿稚嫩的脸庞，又想起了薛庭辞临走前居高临下俯视他的那个眼神。

皇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用力咳了几声，又引来姝妃与皇子的惊呼关切。

小皇子跪伏在床边，按照母亲来前的吩咐，哭起来，“父亲怎么忽然病了，儿子读书时听说，好心疼。”

皇帝的手被薛庭辞那一击震到，仍在酥酥犯麻，但仍勉力抬起手臂，轻轻摸上儿子的脸。

小儿子正在活泼可爱的年纪，又在姝妃教导下机灵伶俐，对比薛庭辞那个冷漠到不像在看亲生父亲的眼神，皇帝心中已经有了偏向，他怜爱地看着小儿子，“我的兆儿啊，还是我的兆儿更加贴心。”

他恨恨道：“我对逢山那般用心良苦，他却连我这个父亲都不肯认，果真不是养在身边的，冷心冷情！”

他目光搜寻着，找到姝妃，抬手叫昔日爱妃近前，“来，姝妃。”

姝妃已经许久不曾被他这样温情对待，一时受宠若惊，连忙上前两步，紧紧握住皇帝的手，“陛下。”

皇帝抬起另一只手用力回握，“爱妃，你从前问我如何对待这二位皇子，我说太子是薛庭辞的，如今薛庭辞既然不爱江山，那么，你去将圣旨拿来！”

姝妃意识到什么，她睁大眼睛，心中狂跳，“好，好。”

她站起身，就要去拿圣旨，手又摸到袖间某物，稍一犹豫，先去了桌边，背对着皇帝倒了茶水，“陛下刚醒不久，先喝杯茶，万事不及陛下圣体安康重要。”

姝妃转过身，手里捧着杯茶递过来，轻轻呈上。

皇帝盯着那杯茶看了一会，茶水在杯中微微晃动，泛出波澜，他却没接，“你一路过来辛苦，喝吧。”

姝妃手中一紧，但在皇帝的注视下，不敢不做，抿下一口，再次呈上来。

皇帝这才伸手去接。

他一饮而尽，自己起身靠坐在床上，拿过空白的圣旨，凝视片刻才开始书写。

他一边写一边跟姝妃道：“皇后带兵围宫，意图谋逆，废后；薛庭辞亦非朕子嗣，朕百年之后更不得令他混淆皇室血脉。”

皇帝将最后一个字写罢，似乎也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将圣旨丢给姝妃，“拿着罢！”

姝妃颤抖着接过圣旨，心跳如雷，实在未料到今日进展如此顺利，可见皇帝是彻底对薛庭辞失望了。

她领着薛兆走出大殿，外头的日光洒下来，姝妃抬起头，深深吐出一口气，只觉自己多年的郁气都随着这一口吐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