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姣云昨日的衣服脏兮兮的，净是泥土灰尘，穿不得了。他连忙又找了一两银子出来，塞给店小二，“我衣裳都丢在了半路，你能不能替我跑个腿，买身适合干活的衣裳？”

店小二哪里肯，若是被掌柜发现，可是要扣钱的，可他一接过姣云递来的银子，登时改了口，“我这就去给你买。”

他跑得快，又是在附近买了身成衣，塞给姣云。

这衣服用料粗糙，姣云摸了摸，没换下自己的里衣，将那袍子罩在外面，勉强穿上了。

他换了衣服，跟着店小二下楼，去到掌柜跟前说明白了。

掌柜挑剔地看着姣云，啧啧地摇头，“你可做不来。”

做不来也得做，姣云深知自己是真没钱了，不能坐吃山空，于是央求道：“叫我试试吧。”

他都这样说了，掌柜便抬手放他去了后厨，“打碎盘子碗碟，可是要扣钱的。”

姣云连忙点头，“我知道了。”

他没做过这种事，做起来小心翼翼，在老手看来便是偷懒耍滑，凑在一起给他翻了几个白眼。

姣云顾不得他们，这盘子光滑，沾水更容易捏不住，他手忙脚乱地洗着，力求不要出错被扣工钱。

他一上午都没洗出几个，等吃饭的客人走了，才终于轮到他们吃东西。

店里给的午饭是糙米饭腌萝卜，姣云被叫出去吃饭的时候还茫然着，他一边擦手一边找，直到看见大家都落座，才意识到那就是他今天中午的午饭了。

姣云凑过去，他是第一日来，长得有几分秀气，被掌柜提前留了一碗，看见他过来，抬着下巴示意，“那是你的，下回早点来，来晚了没得吃。”

姣云点头，端起那碗米饭，夹了一筷子。

这米饭是卖不出去的下等米，干瘪生硬，姣云咽喉本就泛疼，一口下去几乎让人误以为将食道割伤一般。

他连忙放下碗筷，跑出去咳起来，竟还真的吐出点血丝。

掌柜被吓了一跳，人可不能死在店里啊，他抬手给姣云指了个方向，怀疑地看着他，“那边有个药店，你过去找大夫瞧瞧，你这别是得了啥病吧。”

姣云捂着嘴点头，他眉头紧皱，的确是格外不好受，上楼拿了点钱，临出门想起什么，又折返回去，将自己穿来的那身衣服翻出，把上面的珠子、金链银链全都拽下来，才急匆匆往药店的方向去。

店里只有一个老大夫坐诊，看见有人进来，抬手叫他往里走。

姣云闻到草药材的清香，竟然久违地安心起来，走到大夫对面坐下，请他给自己诊脉。

老大夫抬眼看看姣云，没将手搭上去，便开口道：“嗓子疼吧。”

姣云大吃一惊，眼神很是敬佩，“这就是‘望闻问切’吗！”

老大夫无语地看着姣云，“你嗓子上那么大快淤青，我看不着才叫难。”

姣云讪讪的，他镜子早丢了，一路奔波到了客栈，屋里也没有镜子，自然不知道自己如今形容如何，找老大夫借了块铜镜，才见自己雪白的脖子上，果然一大片紫青的伤痕。

一定是那个袭击他的男人砍的！

怪不得这么疼呢。

姣云愤愤地诅咒了一句人生中第一个冲着要他命来的仇人，又开始掏钱，“我肚子上也有一块这样的伤，您给开点药吧，我涂几日能好？”

老大夫低头找药，“看你细皮嫩肉的，难好。”

姣云从药店出来，打听着问到了当铺的地址，揣着一口袋衣服配饰走进去。

当铺人不多，很快便轮到了姣云，姣云也是头次来，紧张地将东西递进去，等着里面发话。

他等了又等，分明他前面两个人很快就拿到了钱，可轮到他却迟迟等不来回信，姣云还惦记着要赶回客栈干活，忍不住出声催了一句。

高台里面终于有人开口了，那人慢条斯理道：“这是你的东西吗？我们可不收偷来的。”

姣云瞪大眼睛，“当然是我的！”

又过了许久，那里面才递出来一个小袋子，姣云连忙接过来，听他说：“能当十五两银子。”

“不可能。”姣云摇头，他虽不知自己的衣服价值几何，但光金银链子都有些分量，可他刚一开口，便被里面的人打断了，“你当东西还想着原价当不成？”

这一质问让姣云哑口无言，只得默默接了那十五两银子，闷头回到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