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化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权力,也可以说是一个人还可以被称之为“人”的人之底色。
但在一个逐渐被规训和教化充斥的社会之中,情绪化也在逐渐成为一个负面词汇,被人们不断压制割舍。
可人力有穷时,压抑下去的情感不会消失,只会在日复一日的无视与逃避中,愈演愈烈,然后在极端情况下,成为以此残躯化烈火。
所以,如何合理地发泄自己的情绪,就成了所有人不得不学会的一项必备生活技能。
而在众多的方式中,有一条最艰难同时又是最轻松的道路——实力。
当人拥有了可以说“不”的实力,那所谓的情绪化,也便不再是问题。
深吸一口气,维尔汀努力平息着内心的躁动。
这是个大胆的决定,这是个艰难的决定,这是个必须的决定。
抛开那些一直积压在心底的情绪,维尔汀清楚,现在的她也不得不面对这个决定所附带的现实因素。
无论基金会再怎么草菅人命,虚伪傲慢,都无法否认它本身是一个庞然大物的事实。
在这种情况下选择在基金会内部起事,去和它硬碰硬,那是绝对行不通的。
必须得有一个详细的计划,才能尽可能地保护所有人的安全。
新组织的诉求有两个:
一是收拢对基金会心怀失望的人心,为他们提供庇护,将这些人凝聚在自己身边,成为一股就连基金会都无法忽视的力量;
二是借这股力量,要求基金会释放辰溪。
想要保证整个组织的独立自主,一个足够强大的暴力机关就是必不可少的。
不然的话,即便自己作为精神领袖聚集了再多的追随者,也只会在别人的船坚利炮下一碰就碎。
但……这还是太单薄了。
生活不是过家家,衣食住行,每一样都是人的基本需求。
自己这边除了能在任何时候,尽可能地不放弃每个人外,几乎无法对其他任何事做出有效承诺。
即使不愿意承认,但如果生活在基金会,至少人们的生活是有保障的,那份看得见摸得着的安稳,是很多人比起可能会降临在头上的“死亡”,更加在意的东西。
越是思考,维尔汀的眉头也皱得越深。
她并不后悔,她也绝不会后悔!
她坚信着自己的正确,可这份正确,现在需要时间验证。
但现在她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十天,她们只有十天。十天的时间,该怎么让她去改变其他人几乎是根深蒂固的想法。
除非她真的是什么神话中的魅魔,让人可以只看一眼就直接沦陷,否则这就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再次长叹一口气,维尔汀甚至感觉自己的脸上都要长出皱纹了。
算了,先不想了。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如果不出意外,安娜姐她们应该已经把早上的那些人都俘虏了。
先和他们谈谈吧。
这些人继续握在手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聊完之后的就放了吧,正好也能借他们的嘴,在基金会的内部宣传自己的新主张。
……
“简而言之,你们在基金会的账目上,已经‘死’了。”
整理好表情的维尔汀,站在那二十四个“白面具”面前,讲述着今天早上和康斯坦丁谈判的结果。
虽然没有人对维尔汀的话做出具体的反应,但几乎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毕竟是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就听到了自己的死讯,还是由自己效忠的组织,毫不犹豫亲自发布的……
“我无法承诺你们绝对能过上比待在基金会更好的生活,但在这个动荡的世界,有一样东西,我们有着相较于基金会的绝对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