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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荞指着孙悦烟，胸膛剧烈起伏，眼尾通红一片。

她声音嘶哑：“我记得你的声音——是你逼死了我妈妈！”

医院六楼，窒息一般安静。

郁栀轻轻揉拍着郁栀的背替她顺气，“呼吸，大口呼——大口呼——”

莫照倒了杯水，用手背试好温度，对着温荞的嘴灌下去。

温荞呛了水，总算长舒出一口气。

听着温荞的呼吸逐渐均匀，郁栀松了口气，蹲下和温荞平视，抬手捋开她潮湿的刘海。

“没事的，你别害怕。”

温荞圆滚滚的眼睛死死盯着孙悦烟，后者坦然看过来，面对温荞的指控不为所动。

温姑姑她们站在中间，权衡利弊。

“我妈妈对我并不算好。”温荞突然低声说道，清脆的嗓音在六楼漾开，“她忙着伺候温家的人，忙着奉承我爸爸，忙着在爷爷奶奶面前表现，尽管她的名字已经被录进了温家族谱，但我妈妈总是不放心，生怕一个没当心，又变成了飞机上没地位的空姐。”

郁栀心道空姐不是蛮好的职业么，怎么这些有钱人这么挑剔吗？

但空姐搭上温家并且成为女主人，这倒确实不算容易。

温荞：“我妈妈一直很自卑，觉得自己守不住我爸爸，他在外头闹出的绯闻从不敢过问，只想保住自己的地位。”

许是觉得这样的母亲确实丢脸，温荞说着说着垂下了头。

郁栀握住她的手，“抬头挺胸收腹。”

这公式化的语气宛如健身房的无情教练，温荞忍不住轻笑出声，旋即傲娇偏头，“我和我妈妈可不一样，我才不会这样巴着一个男人。”

“是是是。”

郁栀敷衍点头，余光注意到莫照一直注视着温荞，脸上的神情几乎可以用“温柔”来形容。

难怪他翘了穆歆保镖的职务，陪着温荞守在医院。

原来存着这样的心思。

只是

郁栀打量着莫照的五官，得出十分客观的评价：这人长了一张温荞不会喜欢的脸。

可惜了。

“后边我妈妈又怀孕了，查出是弟弟后我妈妈高兴疯了，她开始享受‘温太太’这个称呼，偶尔也会教导我要做个名媛。本来我们家可以这么幸福生活下去的，这一切都被你毁了！”

温荞本来是小声说给郁栀听的，但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站起来，对着孙悦烟怒骂。

被指着鼻子的罪魁祸首摸出一支女士香烟，无视悬挂的“禁止吸烟”牌子，自顾自点燃，深吸一口。

薄荷味散开，孙悦烟终于张嘴道：“小朋友，你妈妈是出车祸没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就是因为你一直给她打电话，一直挑衅她，弄得我妈妈神经衰弱，听到电话响就要发疯。”温荞对她这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深恶痛绝，“你再怎么辩解也没用，我绝不会记错你的声音，就算到棺材里，我也不会忘记。”

郁栀怕她冲动行事，侧身强行挤到了两人中间，安抚温荞：“你先坐下冷静冷静。”

温荞露出受伤神情，“你不信我？”

郁栀毫不犹豫点头，“我当然相信你，但是这不是当务之急。”

她掰着温荞的头转向icu，“就算是为了你爸爸，你也得打起精神。不要因为她的出现就乱了阵脚。”

“等这边事情结束，你成为继承人，大可以慢慢清算。”

温荞执拗地不肯动，郁栀伸手搓了搓她的脸颊，“听话。”

温荞别扭甩开她，吸吸鼻子：“知道了。”

“我又不是小孩。”

孙悦烟掐灭烟蒂，眼瞧着温荞的屁股即将落座，倏然出声道：“电话的确是我打的。”

温荞猛地站起身。

郁栀痛苦扶额，孙悦烟到底想干什么？

她这么挑衅温荞，有什么意义吗？

就算她肚子里怀着温其昌的儿子，那温荞还是温其昌的嫡长女呢，她还有个弟弟，二对一怎么都是温荞的胜算大。

“你——承认了？”温荞咬紧腮帮子，后槽牙“咔咔”作响。

孙悦烟嘴角上翘，“为什么不承认。”

“你以为温其昌为什么会选中你妈，就是因为她有一双和我很像的眼睛。”她轻佻地瞄了温荞一眼，“可惜，你连这双眼睛都没遗传到，难怪温其昌不疼你。”

这简直杀人诛心，郁栀看不下去，眼神示意莫照稳住温荞。

莫照用力按住温荞，用蛮力逼着她坐下。

温荞脑子已经快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