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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拉满是泪水地望着尼温，眼底的恐惧和悲怆浓烈得溢出来。

可少年没有丝毫动容。

“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尼温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神色平静而安宁，只是唯有垂在身侧的手轻微颤抖着，暴露出他的脆弱，“但我知道，你不是。”

“…………”

莱拉咬死嘴唇：“那你不想再见她最后一面吗！只要你放过我，我就让你见她最后一面，否则我就拉着她同归于尽！”

尼温沉默。

“你真的能让我再见她最后一面？”

“当然——”

就在这个时候，莱拉眼底闪过一丝恨意，突然拔出藏在身上的手术刀扑向尼温，刀尖狠狠朝他的心脏插下去！

诺亚错愕：“尼温！”

刺啦。

刀尖刺穿皮肉的声音震耳欲聋。

…………

………

…

但那把手术刀没有刺穿尼温的脖颈。

鲜血滴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在尼温瞳孔里的，是女人将手术刀捅进了自己的心脏。

银发柔顺垂落，扫过尼温轻颤的睫毛。

污染物脸上的表情变幻扭曲，从歇斯底里的阴狠，逐渐的，开始变得温柔而平和。

她垂眸望着脸上沾满鲜血的少年，眼眶滚落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少年的脸颊流淌而下。

就好像，

那也是少年的眼泪。

尼温的瞳孔慢慢放大。

女人笑起来，声音温情又轻柔。

“温温。”

“妈妈终于见到你了。”

“妈…妈？”

尼温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真的，真的是妈妈吗？”尼温手忙脚乱，想碰她却又害怕地收回，“不要骗我…你别骗我……”

其实女人的神情和之前已经截然不同，换成谁都能看出她们绝对不是同一个灵魂。

可尼温却没由来地生出一股浓烈的恐惧，害怕自己像个笨蛋一样被狠狠欺骗，最后只能对上污染物嘲讽的目光。也害怕……万一她真的是妈妈呢？

那把手术刀深深刺穿了心脏的位置。

如果她真的是妈妈，那他们刚刚重逢，就已经要开始离别。

女人也知道尼温在害怕什么，可她还是哑声道：“温温，妈妈在这里……”

“你想妈妈吗？”

“妈妈……妈妈！”眼泪陡然间决堤不止。

尼温的眼泪像宛如一场连绵不绝的春雨降落，也像是晶莹的珍珠，顺着脸颊一颗颗滚落在地。

他的手不知所措地悬在空中，心脏疼得窒息刺痛，隐忍了一百多年想对母亲唠叨委屈的一切似乎说上三天三夜都没办法结束的话，可心里有那么多那么多想说的话，却在看见女人心口那把沾满鲜血的刀时，化作一声痛楚彻骨的哭喊。

“对不起……”

他坐在地上崩溃地大哭出声，“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你是不是很疼？我不想…真的不想杀她，我知道你会很疼，可是…我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帮你。”

“妈妈，你打我吧。”

尼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伸手狼狈地握住女人的手往自己身上打，嘴里楠楠不断地说着对不起。

他想起这几天里发生的一切，想起那个自称相逢的医生，想起他给自己送蛋糕时的温柔眼神，痛得好像五脏六腑都要被碾碎了。

“那个时候…”他急切地抓着女人的手，语无伦次地想要跟她解释，“我骂你是污染物，我说你，恶心……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她只是污染物，我不知道你在那里。如果我知道你也在，我一定不会那么说的，我没有觉得你恶心，我其实，其实那个时候也很开心的。”

他抬手用力地擦着眼泪，呼吸急促地说：“我第一次过生日，第一次被人送蛋糕，还有那么多生日礼物……如果我知道是你，我肯定会抱住你。”

“妈妈，你不要…”他抽噎得喘不上气，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脸颊被自己憋得通红，完全只会像个小孩子一样哭着说，“你别讨厌我，别…不喜欢我。”

女人松开握着手术刀的指尖，心痛地抚摸着少年的脸颊：“妈妈怎么可能会讨厌你……温温，妈妈最爱的人就是你啊。”

她伸手把哭得泣不成声的少年抱进怀里，双手紧紧地，紧紧地抱住自己最爱的孩子：“是妈妈要跟你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