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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死了，才能让你靠近。不然被她知道，我也得受罚。”

水痕没有理会这番话，兀自起身走开。

“女人总会有的。”男人在他身后开口，“你想要，就得先让那个人消失。”

水痕闻言，眉心微微一蹙，转头望他，目光冷然：“你从前不会这么说话。”

“你也不会。”

水痕不答，大步回转至他跟前，坦然伸手。

男人显已会意，笑着把那青瓷灯笼瓶丢了过来。水痕接在手里，看也不看，直接反手丢出围墙外。

听到清脆的碎裂声，男人笑得更欢：“你看出来了？”

“你若真已得手，早已昧下，又岂会与人共享？”水痕神情淡然，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男人闻之哈哈大笑，拂袖背身，话里讥讽意味依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白鸿野为人卖命几十年，要真什么也不图，那岂不是个旷古绝今的傻子？”

他说着这话，微微偏头，回眸望向水痕，眼色颇具深意：“真可惜，最该清醒的人，反倒最糊涂。”

水痕眉心微沉，却不接话。

白鸿野反而先开了口：“听闻你洛阳之行，遭人戏弄得厉害。你我不都一样，为她奔走效劳，却都一无所获。你既有闲情来找我，定不只是为了看笑话。”

“我只是想知道，”水痕淡然抬眸，直视他双目，“除你之外，还有何人懂得索魂针？”

白鸿野听到这话，眸色微微一凝，淡淡飞了一眼，忽而轻笑，跨过遍地尸海，大步走开。

水痕略一蹙眉，沉吟片刻，亦抬腿跟上，庭院转瞬寂然，再无一丝生气。

不知过了多久，枝头最后一片枯叶悄然落地，一抹浓郁的黑色身形出现在院里，从头到脚，尽被一袭黑色斗篷笼罩。

不过转瞬，便已飞身而去。

——

冬阳穿林，照亮雪初化的山径。许凝光与秦雪柔二人驱车，跟在应不染马后，在山道上疾行。

那贺斐之也不知闹什么毛病，那天夜里轻薄秦雪柔挨揍后，竟然自己不声不响牵了匹马跑了。一行人不知他去向，只得尽快上路，好回山禀报。

秦、许师姐妹俩素来嫌他，对此并不在意。沈丹青与陆回风又是外人，无意多管闲事。唯有应不染，一路心事重重，只闷头赶路，眉头始终未能舒展。

“这就是你那天拿回的玉像？刻的是你吗？”马车车厢内，陆回风从沈丹青手里接过玉像，仔细打量一番，翻至背面，瞧见那几句诗，不由问道，“这也是你爹写的？”

“是刘梦得的《七夕》，实为隐喻，我娘是他这一生都再也见不到的人。”沈丹青一点头道，“与其说这玉上刻的是我，倒不如说这是他想象之中我会长成的模样，毕竟他刻这小像时，我也不过十岁出头，尚未长成，与我如今样貌，还是有些不同。”

陆回风听了这话，不由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玉像，比对一番道：“像倒是像，不过你的眼睛更大些……”

“这倒不重要，重要的是，除了我爹名叫沈泊安外，就没有其他线索了。”沈丹青说着，不免懊恼

“那你娘呢？她又是何方人士？”陆回风眉梢微动，“也不知名姓？”

沈丹青摇头：“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那这还怎么找？”陆回风脱口而出，“只有这点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茫茫人海何止千万，一个个的去问，这得到什么时……”

“要是没这么难，我还不找你了呢。”沈丹青撇撇嘴，言外之意分明似有捧杀之嫌，说着拿回玉像，翻至正面，指腹缓缓摩挲，“但有一点，此玉质地温润，堪属上等，父亲却很清贫，不像他能轻易得到的东西。说不定……我娘是出自哪个大户人家，”

陆回风闻言凝眉，正思忖着，马车轱辘刚好辗过一堆凹凸不平的乱石，猛地一阵颠簸。

沈丹青一时没拿稳，玉像脱手落地，急俯身去捞，却觉怀中一动，怀中滑出一叠折起的纸张，倏忽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