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缩了缩脚。
厉景琛的手指微微收紧,固定住那截乱动的脚踝。
“别动。”厉景琛低声开口,头也没抬,“剪完这只脚,起来背单词。昨晚布置的五十个核心词汇,错一个,加练一套卷子。”
听到“卷子”两个字,江妄身体一僵。
他扔开粉色兔子玩偶,双手猛地捂住肚子,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发出两声极其刻意的痛呼。
“哥。”江妄声音发虚,“我胃疼。特别疼。今天起不来了,单词看不了了。”
厉景琛停下动作。他放下指甲钳,抬眼看向床上的人。
江妄面色红润,呼吸平稳,捂着肚子的手甚至都没有用力。这演技,拙劣到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厉景琛站起身,走到床头。他弯下腰,伸出食指和中指,在江妄光洁的额头上毫不留情地弹了一下。
“啪。”
声音清脆。不疼,但警告意味十足。
江妄捂着额头,睁开眼,心虚地看着上方的男人。
厉景琛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半晌,男人眼底的冷硬散去,化作一声极其无奈的叹息。
他伸手拉过床头柜上的英语词汇书,随手扔进抽屉里。随后,厉景琛连人带被子,一把将江妄捞进怀里。
“装病也装得像点。”厉景琛大掌按在江妄的后脑勺上,顺势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今天放假。不背了。”
江妄眼睛一亮,立刻得寸进尺地往厉景琛颈窝里钻了钻,双手环住男人的腰。
“哥哥最好了。”江妄含糊不清地嘟囔。
临近中午。
厉家公馆的开放式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切菜声。
江妄光着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手里抓着一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晃晃悠悠地溜达到厨房门口。
他停住脚步,看着眼前的画面,喉结滚了滚。
厉景琛站在流理台前。男人穿着价值六位数的深色高定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而他的腰间,却极其违和地系着一条印着黄色小黄鸭图案的围裙。
那条围裙是江妄昨天逛超市时随手拿的。他没想到厉景琛真的会穿。
厉景琛手里握着一把顶级厨刀。案板上放着一根形状奇丑的胡萝卜。
男人眼神专注,手腕发力。刀刃起落,发出极其规律的“笃笃”声。他没有在做饭,他完全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每一片切下来的胡萝卜,厚度完全一致,精确到了毫米。
江妄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他走到旁边的红木展示架前。
架子上摆着一个清代的青花瓷古董花瓶,价值几千万。江妄伸手碰了一下,花瓶底部有些不平,轻微晃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昨晚死活解不出来的奥数草稿纸。上面画满了受力分析图和辅助线。
江妄毫不犹豫地将那张草稿纸对折,再对折,叠成一个小方块。他抬起花瓶,将纸块垫在桌角下方。
花瓶稳了。
这破题,还没桌角好使。江妄在心里腹诽。
“洗手。吃饭。”
厉景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妄转过身。厉景琛已经解下了小黄鸭围裙。他端着一盘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走到中岛台前,放下盘子。
江妄走到台前,刚想伸手去捏一块。
厉景琛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男人拿起旁边的筷子,夹起一块肉质最饱满的排骨。
他没有直接递给江妄。厉景琛将排骨放在一个小碟子里,用筷子尖利落地剔除中间的骨头。只剩下纯粹的肉块。
厉景琛夹起那块肉,放在唇边吹散了热气,确认温度适宜后,才递到江妄嘴边。
“张嘴。”
江妄乖乖张嘴,一口咬下。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肉质软糯脱骨。
“好吃。”江妄嚼着肉,含糊地评价。
厉景琛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他继续剔骨,投喂。一盘糖醋排骨,江妄连手都没动一下,吃得干干净净。
午后。
客厅的超大液晶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档吵闹的综艺。
江妄躺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后脑勺枕着厉景琛的大腿。他手里拿着一瓶常温的酸奶,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