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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子初初降生，还不知是否会夭折，赏赐少阳院已经是莫大的恩宠，又在这个时候为这样一个幼儿封藩，陛下是什么意思？

太子党恐惧，太子的心终于冷了。

这样难出其右的殊荣，这样别出心裁的宠爱，裘明德再也找不出理由为父亲辩护，他就是变心了，一颗心全部给了他的妻子和亲生的骨血，将对他的所有关注和喜爱收回，一并想要拿走了还有他的太子之位。

他冷笑着对属官们说，"孤像不像是替他亲子占了十余年位置的工具？等他后方稳固，等他亲子降生，孤便没了作用。该挪一挪了。"

“殿下！”

太子詹事后悔不已，若是当初多劝劝太子，先下手叫那婴孩胎死腹中，哪会像现在这样被动？

裘明德环视一圈，"诸位都是东宫的属官，多年来跟着孤做事，情深义重，孤感念各位的恩义，诸位还是趁着陛下并未正式废立，提早走吧！说不定还能再谋一段前程。"

“无论如何，吾等只认太子一人为主！”

“殿下仁义，但吾等是绝不会走的。”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多年的心血都耗费在这一人身上，哪怕最上头那人有意废立太子，他们也绝没有回旋的余地，至于改换门庭，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裘明德笑了笑，只是笑容十分苦涩。

其中一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是太子妃的亲弟，“殿下切勿沮丧，您仁爱百姓，多年的呕心沥血百官也是看在眼里，就算是陛下也不能随随便便废了您。”

“是啊，远远不到那种生死关头，殿下还是别说丧气话。”

太子詹事沉叹，若太子真被废了，头一个被小皇子党清算的就是自己，他想了又想，干脆站出来，"大家说得对，此时还没有到绝路。殿下，我们还有回旋的余地。"

裘明德看了过来，"可是……"

太子詹事不想再任他犹豫了，斩钉截铁道：“咱们反了吧！”对着裘明德倏然瞪大的瞳孔，"陛下近日缠绵病榻，身体欠佳，这不就是吕氏霍乱朝纲，上天降下责罚最佳的铁证？”

“届时，请太后娘娘坐镇大内，大将军率兵攻入，清洗妖后一党，铲除妖子，陛下便可安然无恙了！”

裘明德不可置信看他：“你疯了！孤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去逼宫，那是孤的父亲！天底下哪有儿子逼围父亲的道理？”

“再说，他无论如何都是孤血脉相连的弟弟，什么铲除不铲除，他现在只是一个话都不会说的孩子。”

“你不可再出这种馊主意！”

太子詹事恨他软弱，若是那位那样的大丈夫，又哪里需要他苦口婆心地劝说，以至于沦落到现在这幅局面？

“都这种时候了，你以为自己还有退路吗？！”

裘明德冷眸看他：“孤做不出这种弑父杀君悖逆人伦的恶事，尔等休要再提！”说着他站起身，却又被一股力道狠狠摁下。

裘明德再抬头，才发现周围围满了人。

他手指颤抖，“你、你们……”

太子詹事以及众位属官纷纷跪下请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是臣等想活。到了这个份上，所求不过一个家人平安。”

“陛下待您不仁，您何须再行仁义？”

“到时候事成，您将陛下送到兴庆宫颐养天年便是，也算全了他老人家的养育之恩。”

太子詹事紧接着问，“若是平白这样被废，您甘心吗？”

太子白着脸，颓废坐在椅子上，却已经动摇了。

……

知道太子将要举事，徐太后甚至隐隐松了口气。

皇帝昏庸无道，偏心幼子，太子如果不切切实实拿到皇位，她这心里实在不安心。

可是太子妃塞给她一包粉末，“还要辛苦祖母。”

徐太后脸色一变，“你这是做什么？”

太子妃笑笑，“想要稳住大内并不是轻松的事，您是太后地位超然，可只要那位在，他可不怎么爱听您的话。”

徐太后捏着药包手都在颤抖，猛地掷到地上，不知道在气她狠毒，还是在气对方叫自己干这种腌臜事，“皇帝是哀家的儿子！”

太子妃并不急，扶着她坐下，“您将他当作儿子，他可有半分当您是母亲？在这长安城大家都知道他是孝子贤孙，可谁又知道，这只是他为了维护名声做的戏？私底下啊，为一个女人随随便便就能来恐吓您。”

徐太后沉默了，皇帝是不孝，可十月怀胎，多年养育，一个母亲哪怕再不喜孩子，也做不出这种毒害孩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