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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东宫之内莫名其妙的混进了一批燕人，他们挟持了太子妃，还试图再次刺杀太子？”谢湫问。

“可是，燕人是怎么混进东宫的？”谢湫又提出了这一问题。

答案很快就被他推断了出来，只凭那些零星的碎片，他就可以猜到这两天来所有事情的始末。

他不敢再耽搁，对东宫侍者说：“我有要事，带我见荥阳王。”

一身戎装的魏国名将眼下正待在东宫的承恩殿，调度全局，反倒是身为东宫正主的太子眼下正守在自己受伤的侧妃那儿看护。荥阳王身披铠甲之时，眉目间比往日里更多了几分英气沉稳。从长安各个里坊送来的情报飞快的在案头堆积，捉捕燕人的行动眼下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在找宁玉珈么？”谢湫单刀直入的问道。荥阳王母族出身晋国皇室，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与谢湫算是兄弟。

荥阳王看向谢湫，颇有些讶异。他并不知道谢湫与自己是什么关系，也不清楚谢湫与宁玉珈之间的瓜葛，他只是惊讶于这个少年突如其来的造访。

“我知道你是在找她。”谢湫上前更进了几步。在旁人眼中看来，荥阳王是在满城搜寻逃窜的燕国刺客，但谢湫猜，宁玉珈对于荥阳王的重要性远胜于那些燕人。宁玉珈如果不在了，这世上还有谁能够与荥阳王一争高下？

“我和你一起找，我能够找到她。”这是谢湫的程，夜间从不许留人，怎么可能藏得住那么多燕人刺客。他领着荥阳王一路往前，拐上一条巷陌来到了东市以南的安邑坊，“在这儿。”

这里是当初宁玉珈遇刺的地方。那时谢湫怀疑过想要宁玉珈命的人是太子或者帝都他方势力，但就在不久前，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猜测——几个与前在这条巷子里想要杀宁玉珈的人，会不会是那些燕国旧臣？

“那些燕人为何要弑杀曾经的君王？宁玉珈在燕国颇得民心，她活下来，难道不是更利于号召旧民么？”荥阳王质疑道。

但即便如此，他也还是下令让人将这条巷子包围，命卫兵破开巷中每一处民居，仔细搜索。

“燕主上一次遇刺之际，刺客使用的是弩箭。□□这种东西，不易得到，更不易运输，所以他们一定是在这附近有据点，这才能够将□□拼装完好，然后挑选合适的位子布下埋伏。”谢湫同荥阳王解释道：“至于为什么这些燕人要弑君？也许只是装腔作势吓她一吓，让她以为自己处境危险不得不反，也许是为了嫁祸于殿下您，也许……他们是真的想要燕主的性命也说不定。”谢湫从不信什么君臣之义，他出自一个纲纪全无的国度，见惯了僭越犯上，自己也亲手屠戮大臣。

“燕人，素来有不敬君主的传统。”谢湫眼神凉薄，“燕庄帝就死在臣子手中，不是么？”谢湫知道自己与燕庄帝在神态气韵和经历上都有几分相似，因为宁玉珈曾有过将他当成燕庄帝的时候，故而他在牢狱之中，也曾耐下性子好好回忆过自己曾经打探到的、有关燕庄帝的事情。

荥阳王对谢湫这番话表示赞同，“的确如此。而且——听说过么？燕庄帝似乎正是宁玉珈自己亲手杀死的。”

“怎么会？”谢湫终是露出了惊诧。

“当年她只是一个公主，被群臣胁迫着杀兄。那时我正率领魏军攻打涿城，俘虏了好几个魏臣。”

谢湫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他开口问道：“我听说殿下新纳的侧妃江遇欢，也是作乱的燕人之一。”

“不错。”荥阳王脸上既无愤恨也无懊恼。

“我在诏狱的时候，燕主曾经来探望过我几次。那时我以为燕主之所以能够来，是宁良娣相助。”

“不，那分明是我网开一面，成全你们的情分。”荥阳王个子比还未成人的谢湫要高出些许，闻言垂眸俯视着他。

谢湫没有笑，反倒神情越发肃然，“殿下可曾纵着江遇欢与燕主走近？”

“……的确有过。那时我只猜到江娘胆子很大，但没想到她竟然还有做义士的决心。”

谢湫深吸口气，“现在，我觉得我之前那个猜测，有七八成的概率是正确的了。”

“什么？”

“那群混账，不，是江遇欢曾对燕主不利，现在或许还会做同样的事情。”清丽精致的眉眼在这时扭曲了一瞬。

就在这时，前方的候官果然捉到了藏匿的魏人。他们没有办法离开长安，只好留在暂时藏身于此处。

但他们被发现时，已经受了很重的伤，宁玉珈却不在他们其中。

“陛下，已经跑了……”他们说。

宁玉珈带着满身的血，艰难的喘着气。

那群人在面对皇帝时也不见得有多留情，宁玉珈感觉自己的确是身手不如从前了，从他们手中逃出来居然也费了这么大的代价。

当时他们所在的安邑坊坊人多地狭，混乱之中，广云骑就算听到了动静都没有办法及时的赶到。为了尽可能少的牵连到一旁的庶民，也为了不在乱中被人踩死，宁玉珈只能竭力往人少的地方逃。

很快，她身后再没有别人。那些燕人似乎都被她甩开。她环顾四周，似乎是到了城南穷困人扎堆居住的里坊。这里的荒凉清冷，她连求助都不知道该找谁。偶有路人经过，见她浑身是血，于是又慌忙逃开。

宁玉珈扶着墙满满坐下，尝试着给自己包扎伤口——她过去太依赖余晚了，以至于现在她拿着自己血流不止的腹部创口，有些茫然无措。

脚步声很轻很轻，由远至近。

江遇欢慢慢的向宁玉珈走来。她的运气不错，居然

◎江遇欢惯于撒谎◎

长安宣平坊内，有一佛寺，寺附近有座高塔，高约五丈。佛寺并不甚华丽精巧，是附近住户聚资所造，平日里来到此地祭拜的也多是这一带所住的平民，香火并不是很旺。

江遇欢将宁玉珈带来了这里。她用自己的外衫披在了宁玉珈身上，遮住她浑身的血——当然，血的腥气是没有办法掩藏的，只是江遇欢好像也顾不得许多了。宁玉珈被她拖拽着跌跌撞撞往前，能感受此时的她有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宣平坊内，住着很多燕人。”江遇欢突然开口，“这座寺庙，是燕人修的。”

宁玉珈呼吸稍急。

“君侯放心，宣平坊内的燕人，多只是寻常庶民，来到长安只为讨生计，与我们这些一心复国的逆贼不同。”江遇欢一边说话，一边拖着宁玉珈往高塔走去，香客上香，多去正殿，少有人会来到这塔上。“这里还很新，君侯发现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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