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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在尽力。”淑妃握住弟弟的手，“她说胜算不大，但也不是没有。需要冒几分危险，你……”

“自然是愿意的。”谢湫倒是云淡风轻，“不冒险，我不过是这几年的活动，冒险一次，失败了也不过一死。”

淑妃不再劝他，谢湫自小便是冷漠而坚强的性情，她作为阿姊心疼他，却又无能为力，“阿蝉，你让我去做的事情，我都做到了。”

“这便好。”

“那么，我便去见贵妃了。”

淑妃点头，起身想要离去。

谢湫抓住了她的手。

“阿姊，去见贵妃的时候……”

“你放心，我会完成你交待的事情。”淑妃郑重道。她过去曾经无数次与谢湫置气，可现在她也知道是时候放下旧日恩怨，若不联手，他们姊弟恐怕只能任人宰割。淑妃智谋不及谢湫，这一次也就规规矩矩的听谢湫差遣。

谢湫让她与庸德侯夫妇联络，暗中调查西昏侯之死，现在又让她去见樊贵妃。西昏侯的死亡背后藏着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倘若樊贵妃真的对西昏侯还有些许旧情，那么淑妃就可以趁势说服她站到他们这一方来。

樊贵妃与荥阳王之间的合作并不紧密，甚至存在着相当大的裂缝。樊贵妃认为自己与荥阳王是盟友的关系，而荥阳王只将她当做是自己的一枚棋子。

从荥阳王对待西昏侯的态度上来看，就能知道荥阳王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将樊贵妃放在眼里。

当然这也怪不了樊贵妃。她的出身太低，这一生拼尽全力，靠着以色侍人才总算爬到了现在这个位子，她的眼界太低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到达了高处，殊不知在真正位高者的眼中，她就如同是一个笑话。

淑妃对自己的辩才并不抱多大的指望，但为了谢湫的计划能够实现，她唯有全力以赴。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谢湫柔声说道。

“那你……”

“我只是想要叮嘱阿姊保重。”谢湫说。

淑妃深吸了口气，即便知道谢湫这样一番话很有可能只是说出来安慰她的，却仍然忍不住眼眶一酸。

“我信阿姊。”谢湫看向她，“阿姊也要信自己。”

从很小的时候起，淑妃便习惯了母亲对她的嫌恶，父亲对她的忽视，后来她被自己的臣民送出了蜀地和亲，那时候在她心里，她认为自己是被抛弃了的、无用的人。

淑妃从来不相信自己，因为她长这么大就没有做成功过一件事。

直到这天，她的弟弟告诉她，他信她。

“快走——”赵国夫人用尽身上的力气握住孙女的手。

四娘一向是她最疼爱的孙辈，这个孩子虽然是个女孩，却聪明而又天分，富有胆识而又意志坚定，比她那个女儿不知强过了多少，这也是为什么她当初有意将四娘送入东宫的缘故。皇后以为她这样做只是为了家族的荣耀，但赵国夫人固然是为了缪氏考虑，实际上也是存了一分想靠四娘扶持太子的心思。

这一次缪家落难，赵国夫人唯一庆幸便是四娘恰好不在府中，得以逃过这一劫，虽然、虽然在赵国夫人看来，缪氏气数或许将近，因为一个才十四岁的女孩，怎么看都无法重振家族，但是，最疼爱的孙辈活着，这无论如何对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作为一个高龄的老人，她至少能够安然去死。

可是现在，她唯一逃出生天的那个孙辈竟然又愚蠢到自投罗网。老人死死的攥住孙女的手腕，恨得青筋暴起。

被她握住的年轻女子只是不紧不慢的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背。

赵国夫人猛地一颤，松开了手。昏花的老眼竭力睁大，看见的只是一个寻常中年贵妇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