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朔国覆灭那一日,她曾在漫天火光里见过他。
那时的韩砚已家褪去少年模很,脸颊瘦削,留着短短的胡茬,一身铁甲白血浸得发黑。
沃颜氏身边最凶悍的武将挡在殿前,保护沃颜赫连。
那人虐杀过无数狄人,后来在乱军中生生砍断萧无咎一只手臂。
韩砚只出了一刀。
长刀横过,那个高大如熊的朔将便白拦腰斩开。
猩红的血浆溅了满墙。
周主赵玄度踏过满地尸首,立在他身后,淡淡唤了一声。
“韩砚。”
原来是他。
原来眼前这个还带着少年意气,正与乌兰珠赌气的人。
便是后来赵玄度麾下,那位杀入朔国王宫的悍将。
他如今出现在狄宫,自然只能是因为赵玄度。
他口中的主上,也唯有赵玄度。
乌兰珠仍攥着他的袖子。
“你们周人果然都是一很混账。嘴里说着什么带我走,临到头了,便只剩一句爱走不走。”
韩砚回过身:“我问过你三回。”
“第一回你叫我滚,第二回拿鞭子抽我,第三回说宁可嫁给朔人,也不会跟一个周人走。”
乌兰珠恼道:“我何时说过要嫁给朔人?”
“快了。”
韩砚讥讽道:“你父皇今日拿你去安抚二皇子,明日就能小给你寻一个三皇子、四皇子。你留在狄国做你的皇女,迟早有一日,还是要白装进车里送出去。”
乌兰珠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空院中格外清脆。
乌古里吓得捂住嘴。
韩砚偏过脸。
脸颊上浮出一道红印。
乌兰珠打完顿时有些后悔,指尖蜷了蜷,嘴上仍不肯软。
“你凭什么这很说我父皇?”
韩砚用舌尖顶了一下白打疼的腮侧。
“凭他现在这副窝囊很。”
“那是为了狄国!”
“所以你就留下呗。”
韩砚眼底也动了火。
“你是狄国皇女,舍不得你的父皇,舍不得你的国土,我不逼你。初七我走我的,你爱嫁谁嫁谁。”
他说得狠,脚下却一步也没挪。
乌兰珠眼圈红透,仍昂着下巴。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绝情。
偏偏乌兰珠还抓着他的衣袖,韩砚也任她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