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珠忙补了一句:“我不是找他。我就是随口问问。黑水河那边不是打完了吗?他若回来了……”
韩砚应该也回来了罢?
话还没说完,她便瞧见窗外廊下,赵玄度正替明月系披风带子。
明月站得很乖。
赵玄度低着头,动作慢得不像话。
系好了还不放手,指节勾着那截带子,垂眼看她。
那眼神黏黏糊糊的,缠绵得不得了。
明月仰起脸,不知说了句什么,赵玄度便低头,隔着披风帽沿亲了亲她额头。
乌兰珠一下睁大眼。
她先是怔住,随即脸上慢慢亮起来,仿佛自己看见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她就知道!
阿乖回来了!
那韩砚定然也回了!
她哪里还顾得上打招呼,欢天喜地地拎着食盒转身就跑,一路跑回自己的寝宫。
换了最漂亮的红裙,坐在炭盆前满心欢喜地等。
可从天亮等到天黑,炭盆里的银丝炭添了又添,直到宫门落锁,那个总是笑得一脸痞气的少年,连个鬼影子都没出现。
此时的狄东官道上,风雪交加,几乎要将人的骨头冻碎。
“驾——!”
韩砚还在风雪里赶路。
眼眶熬得通红,声音嘶哑地催促着快要力竭的战马。
他满脑子都是上京城里那个穿着红裙子,脾气大得要命的小祖宗。
太冷了,也太累了。
连续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的狂奔,哪怕是韩砚这样的体魄,也已经到了浑身酸痛的极限。
他紧紧攥着缰绳,心里忍不住骂娘,同时又对赵玄度生出一种恐怖的敬畏。
他自己换了三匹马,竟还落后了殿下整整三天!
殿下到底是个什么疯子?
为了提前赶回上京抱老婆,殿下这一路难道是连口水都没喝,硬生生飞回去的吗?!
第三匹马跑到腿软,韩砚换上第四匹。
雪打在脸上,如同小刀割过。
他依旧没停。
殿下能为明月殿下日夜奔回上京,他原先还觉着疯。
如今轮到自己,才知道有些路根本慢不得。
慢一刻,心口便像空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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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日,上京城内爆竹声声,乌兰珠却从一早便不痛快。
宫里照例设宴,皇后叫人替她梳妆,她坐在镜前,脸色冷得像冻住了。
侍女小心翼翼替她戴珠花,她忽然一把扯下来。
“不戴。”
侍女吓得跪下。
乌兰珠起身走到箱边,翻出一件刚做好的深青色外袍。
那衣裳是给韩砚的。
她原本想着,除夕若他回来,便赏他。
料子是她亲自挑的,袖口压了特别漂亮用心的暗纹。
绣娘做完后,她又嫌不够好,自己偷偷缝了两针,指头被扎出十几个血洞。
如今看着,越想越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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