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两步,又淡淡补了一句:“你若再拖下去,我便替你定在今日。”
萧无咎一时竟分不清他是在催婚,还是在威胁。
乌烈却快吓死了:“今晚?要是有事儿,今晚还有命成亲吗?”
赵玄度瞥他:“有。”
他走在最前头,玄衣袖角被风吹起。
在他眼里,顾廷岳认不认他的身份,都算不得什么要紧事。
顾廷岳若否认,一切照旧。
顾廷岳若叫破身份,萧无咎立刻封宫,他当夜便能把狄帝从龙椅上赶下来。
今日这一趟,不过是等顾廷岳替顾家、替狄帝选一个结果。
是少死些人,还是多死些人。
顾廷岳说不是,他继续站在这里看戏。
顾廷岳说是,他今晚就称帝给他们看。
就这么简单。
至于萧无咎的婚事,倒比这桩认皇子更烦些。
赵玄度想,姓顾的要真是个蠢的,宫变也好。
正好顺手给萧无咎赐个婚。
省得萧无咎成日带着那个周地姑娘进出重华院,让他像只开屏的野孔雀,在明月眼前晃来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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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顾廷岳的马车刚刚发动。
他坐在车中,手里紧握昨夜那枚长命锁。
他一夜未睡,几次想把此事传信回京。
又怕打草惊蛇,反倒害了家人。
车外忽然有人轻轻敲了两下。
随从掀开帘子,递进一只小小布囊。
顾廷岳本来已经烦到极处,冷声道:“又是什么?”
随从低声道:“大人,送东西的人说,大人若不看,便叫小公子少一根手指。”
顾廷岳猛地抬头。
他一把夺过布囊,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只小小的虎头鞋。
虎眼一边大一边小,正是他小孙子日日踩着不肯脱的那只。
顾廷岳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下去。
马车停在宫墙阴影里。
远处有个年轻男子立在巷口,身形清瘦,披着雪色斗篷,脸上没什么表情。
顾廷岳攥着虎头鞋下了车。
韩砚抬眼看他。
“顾大人。”
顾廷岳声音发哑:“你是谁?”
韩砚道:“替我家主子传句话。”
顾廷岳强压怒气:“你家主子好大的胆子。”
韩砚笑了一下,眼底却冷。
“顾大人一家在汴京,您的胆子若小些,兴许还能活得久些。”
顾廷岳握紧虎头鞋。
韩砚慢慢道:“今日入宫,陛下问什么,顾大人想好了再答。说错一个字,汴京顾府便少一盏灯。”
顾廷岳盯着他:“他真敢动顾家?”
韩砚道:“大人可以试试。”
风从巷口吹过,雪末打在顾廷岳脸上。
他这一生自诩持正,不畏权贵,不站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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