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阖上,将走廊外隐约的杂音彻底隔绝。","室内没开大灯,只有夕阳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暖金色的光。","陆清之没有穿制服外套,白衬衫的领口扣得严丝合缝,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以及那只磨白了表带的旧表。","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将那几张纸随手搁在桌面上。","“你想找周临安谈这笔债?”","苏晚背贴着门板,两手把裙摆抓得死紧,指节发白:“我只是……想问问看,能不能分期,或者不要一直打电话……”","声音又轻又细,尾音发飘。","“周临安做不了主。”陆清之打断她,“盛和不讲人情。”","最后的退路被堵死,苏晚眼眶一酸,死死咬着下唇不掉眼泪。她低下头:“对不起,打扰会长了。那些纸……可以还我吗?”","“那笔债,我帮你处理。”","苏晚一愣,抬头看他,眼底冒出一丝希望。","“真的吗?会长,你愿意帮我?”她往前走了一步,“学生会的杂事我都可以做,跑腿、整理资料……不管多累我都做……”","陆清之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朝她走来。","他比她高很多,走近时整片阴影落下来,带着一股很淡的木质香气。","苏晚下意识想退,后背已经贴上冰凉的门板。","陆清之抬起手,指尖挑起她垂在肩上的一缕黑发,在修长的指节上缓缓缠绕。动作优雅而轻缓,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掌控欲。","“我不缺跑腿的。”他垂眸,声音落在她耳边,“做我一年的女朋友。”","苏晚的呼吸瞬间停了。","女朋友?","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她以为他会让自己做牛做马、替他端茶倒水,不管多累她都认了,可偏偏是这三个字。","她从没谈过恋爱,连男生的手都没碰过。","苏晚整个人傻在原地,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你……”她仰头看他,杏眼里全是慌乱,尾音还带着压不住的发颤,“你喜欢我?”","陆清之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指尖微松,头发滑落下去。他顺手把碎发替她拨到耳后,冰凉的指尖擦过她发烫的耳廓。苏晚敏感地缩了下脖子。","“想多了。”陆清之收回手,语调毫无起伏,“我需要一个听话的人应付家里,各取所需。”","各取所需。","合情合理,挑不出一点毛病。","苏晚心底悄悄松了口气,原来只是当应付家里的幌子。","“合约一年。”陆清之把合约推过去,递给她一支笔,“签了,债务就清了。”","苏晚走上前接过文件。","条款不多,她一行一行看过去:他帮她还债、付学费、给生活费;她当他女朋友、随叫随到,期限一年。","这是她眼下最好的选择了。她拿起笔,在合约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陆清之抽回正本,把副本留给她。","随后从口袋摸出一张纯黑色的卡,递到她视线正前方。","“拿着。”","苏晚整个人一懵,仰起脸看他,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她接过卡,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眼前清冷的少年,眼眶不知不觉泛起一层薄薄的湿意。","“会长……”她抿了抿唇,声音又细又轻,满是毫无保留的真诚,“你人真好。”","她是真的这么觉得。","他替她扛下了债务,连她不敢奢求的学费与生活费都安排妥当。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她,但她现在能想到的,只有这句。","陆清之捏着卡片的手指一顿,盯着她,眼神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片刻,他站起身:“走吧。”","苏晚愣住,慢半拍地抬头:“去哪里?”","“吃饭。”","苏晚下意识按亮手机看一眼时间,这才想起晚上的排班,抓起书包起身。","“那个……会长,我等一下还要去花店打工。”","陆清之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辞了。”","“可是——”","“卡里的生活费足够你用。”陆清之打断她,“合约写了随叫随到,辞了。”","苏晚张嘴,正想说些什么,陆清之已经收起手机,淡淡补上一句:“我让人去帮你办离职了,损失会双倍赔给老板,走了。”","想说的话又咽回去,她默默点头——既然签了约,她就该听他的话。","“……知道了。”她小声应了一句,把黑卡和合约小心翼翼地收进书包最深处,快步跟了上去。","走到走廊中段,她看着前方少年挺拔的背影,脚步慢慢放慢。","她没谈过恋爱,但电视里演的情侣,好像都要表现得很亲密。她拿了五千万,又收了他的卡,连工作都被他包揽解决了。现在她是他的合约女友,是不是该把这份“工作”做得更称职一点?","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深吸一口气,快走两步凑上前。","“那个……”","陆清之停住脚步,在光影里侧过身:“怎么了?”","迎着他清冷的目光,她垂下眼睫不敢直视他,双手在身侧轻轻攥了攥衣角,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要……牵手吗?”","空气静了一秒。","陆清之挑了下眉,没说话。","苏晚以为自己说错话,慌忙摆手,语速飞快:“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想……合约写了女朋友……是不是要牵手之类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含在嘴里,脸颊红透。","陆清之看了她两秒。","下一刻,微凉的手直接伸过来,扣进她的指缝里,掌心相贴。","苏晚整个人一僵。","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裹住。","陆清之神色未变,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半分,牵着她直接迈开了步子。","夕阳将长廊的地砖染上一层暖金,苏晚低着头跟在他身侧,掌心被他握得发烫。她不敢抽回来,也不敢握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