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索维坐在滑冰更换区的小长凳上休息,刚刚摘掉手套,鞋子倒还好好穿着。
他的比赛服也没有换下,外面裹了一件中国代表队的红白色队服。从自由滑的赛场下来之后,他的汗已经擦干,也稍微缓过来一点不再喘气,耳边还残留着掌声的余音。
剩余的观众正热烈期待着颁奖的开始,而他此刻的状态,却更像是刚从另一个世界里回到现实。
“该上台了。”郁辰在他身边低声提醒。
志愿者已经出现在更换区的门口,是来催获奖选手回到台上颁奖了。
索维点了点头,将脖子上擦汗的毛巾拉下,站起身。他在赛后其实有点累了,在比赛当中用光了所有的精力,现在只有本能带着自己的脚步,踩着冰刀套自动的朝那面闪着灯的方向走去。
更换区透明背景板后的摄影师已经准备就绪,奖牌和花束静静摆在托盘上。
前三名的选手,由铜牌到金牌一一上场。先是代表中国的乔杰伊,然后来自韩国的李俊熙,最后同样是来自中国的郁索维。
选手一般是在冰面滑一圈,绕道颁奖台踩着红毯上去。等到郁索维出场的时候,台子两边都站了人,而中间的冠军位置稍微有点高。他左右打量了一眼,银牌和铜牌位置的两位选手,都伸手过来打算帮忙了。
在掌声和尖叫声当中,郁索维也勉强给了些‘福利’,他左右手抬起,分别搭上李俊熙和乔杰伊的手,接着两人的力直接一步踏上最高的台子,站稳转身。
司仪端着三个托盘过来的时候,三位选手都不约而同的做出伸脖子去探勘的动作。当接过奖牌那一刻,索维才看清这次中国站的奖牌样式。
不是像世锦赛或者四大洲锦标赛那种明亮得近乎耀眼的金牌,而是通体透明、边缘打磨出磨砂切面材质的奖牌,中间刻着比赛地点与年份。
金银铜三面牌,全部一模一样,只是挂绳颜色不同。
将奖牌从脖子上抬起来,他低头打量了一眼,指腹触摸在磨砂冰冷牌面上,这面牌薄得像冰刮过的边缘。
郁索维嘴角不动声色地抿一下。
——当然,这面奖牌设计师现代感十足的。但是‘第一名’,在这面牌几乎看不出来。
比起这样的极简透明,他还是更喜欢那种沉甸甸的,有重量的,老式金牌。好歹在家里的二楼装饰柜摆放起来的话,金色的奖牌会更好看。
在颁奖台上面的索维没有多想,摄像师已经示意三位获奖选手走上最高层一起合照。
李俊熙动作最快,从侧边阶梯一步夸上来,乔杰伊也紧跟着走上来,不紧不慢的往高台挤。
原本索维领奖时候只有他一人的奖台,三个人一起就有点挤了。
场下全是观众的欢呼,有时候还能够隐约听到一些其他语言。
李俊熙站在索维左侧,为了保持空间和位置平衡,他顺势搭上一只胳膊;乔杰伊从右边挤上来,不着痕迹地用胳膊肘顶了李俊熙的手,随后伸手从郁索维身后拦住了腰侧。
这一幕几乎同步发生。
索维微微一愣,低头看了看右边那只伸过来揽他腰的手——
没甩开,并且抬头看向摄像师并且抬手拿起透明奖牌。
镜头卡嚓卡嚓响着,奖牌在灯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
颁奖后下场,索维身上披着国旗,脖子上套着奖牌,手上拿着花束。花束先被佐切卡接过去,郁辰把国旗帮忙拿下来收好。
而后郁索维被乔杰伊拉着,带上李俊熙跑去被变成一个团体一样,不停的和周围人合照,场下一阵笑声。
等索维回到准备室的时候,赛场已经没有什么人,还有十来分钟最后项目门票也要开检。
青年就坐在室内长登上休息,脚上冰鞋还没脱,双腿伸直,双眼没有聚焦的,表情茫然的看着正前方。
比完自由滑又颁奖的,他有点累了。
身边是熟悉的双亲身影,他们正围着他收拾比赛的东西,把它们装回去行李箱。
“爸爸。”索维语调平平的叫了一声,双眼依旧是只是前方没有聚焦的发呆表情。
“嗯?”郁辰转头,佐切卡也放下伸向索维鞋子的手。
“我接下来……是什么行程?”索维感觉现在他的脑袋空空,什么都不记得了。
“冰演。”郁辰的回答干脆。
“啊?……是今天吗?”索维蹙眉,他累得想要回去酒店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