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不是等别人失误,也不是跟着别人情绪起伏。他要做的是把自己训练里能够完成的东西,全部留在这四分多钟里。
后半段,体力开始下降。
开启的新时代
“阿克塞四周跳的又一完成者,这个称呼怎么样?”
乔杰伊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都被自己弄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身边的耶塔教练听了这话,更是夸张地挑起了眉毛。
但他才刚刚举起手掌过头顶,隔壁的年轻小伙子就几步缩着脖子跑向前,并且快速脱下冰刀套入场了。
留下耶塔教练站在原地,‘哼’了一声,把手收回来双手抱胸。
——他原本也只是吓一吓乔杰伊,根本没有打下去的打算。再说了,几十年前曾经在役时候也热血过的教练,根本不会拒绝条件已经成熟的选手,去完成那样的挑战,获得那样的称号。
乔杰伊那偷摸的表情也是故意的,他在上冰过后转身,看到耶塔的神情就知道自己不会被揍。他就站在挡板前,等着耶塔教练收手上前,为他做上场前最后的动作确认。
“……所以就是这样,adagio》这样的曲子,也依旧锋利十足。
乔杰伊来到中央站定,垂下眼睛,呼出一口气。
随后音乐响起,《adagio》的旋律从场馆里缓慢铺展开。
柔和和古典音乐下,乔杰伊没有开场立刻把速度推到极限,他只用几步深刃转身,将节目的感觉瞬间呈现出来。而已经完成成年完全体的他,在冰刀压入冰面时,肩背仍然带着不经意透露出的力量感。
拥有力量感,但并不代表这位选手缺少技巧性。乔杰伊沿着长边滑过,后压步再浮腿,转身。
场上的观众们看到这个动作之后,都条件反射地屏住呼吸。
冰面上的混血青年左脚外刃踏出,再收腿起跳——阿克塞尔四周跳。
乔杰伊起跳前的速度不算夸张,每一下压步都带起一些速度,平稳增加且看着流畅。起跳时,他几乎是被那一下外刃从冰面上撬起来的。
膝盖屈伸发力,右腿向前带起,身体随即收进旋转。空中的轴心比六练时更紧,肩线没有散,双臂迅速合拢到胸腹前方,把整个人压成一条窄而直的线。
落冰前一刻,他打开身体。
右脚冰刀重重咬住冰面,那一下落得没有郁索维六练时候来得漂亮。
身体的重力落到冰面之后,冲击顺着脚踝撞上膝盖,乔杰伊上半身向前倾了一瞬间,浮腿被迫抬高,才把重心重新拽回右脚外刃上。
观众席里已经有人惊呼出声,但在最后时刻收回来。
因为乔杰伊站住了,阿克塞尔四周跳。
在今天世锦赛的正式比赛上面,这是第二位落下了阿克塞四周跳的选手。
乔杰伊嘴角差点压不住。
——真的站住了。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强行按回去,毕竟现在笑太早了。后面还有五个跳跃单元。笑早了,回去耶塔能把他从米兰骂回莫斯科。
然而场馆里的欢呼轰然炸开。乔杰伊没有太多的表情反应,只顺着那条更显沉重的滑出弧线抬起手臂,回到《adagio》的旋律里。
第二个跳跃紧接着来了,那是一个高难度连续跳的安排——4lz+2a+2a+seq。
这其实才是这套自由滑开场,演绎与跳跃最难咬合的地方。4a落冰留下的冲击还没完全散掉,他就已经沿着短边重新压步加速。
左脚外刃进入的勾手四周跳,点冰,起跳,落冰顺势完成。
这一下滑出比训练里短了一点,是因为身体没有完全回到最舒服的位置。可乔杰伊已经把下一个2a接了出去。
第一个2a落下以后,他膝盖再次压低,借着冰刀滑出的弧线,把身体继续送进第二个2a。
第二个2a落冰时,他才用力地松了口气。
这组连续跳不算他训练里最轻松的一次,但还算完整。
也是在这两个阿克塞两周之后,他从4a之后的余震里硬脱离了出来。
挡板边,耶塔原本抱在胸前的手臂放下了一点。
他的脸色依旧不好看,眼神却明显放松了半寸,作为乔杰伊的主教练,他其实是最清楚弟子自由滑里面最大的挑战在哪的,甚至可能比乔杰伊本人更加的清楚。
毕竟在合乐训练当中,乔杰伊这个连跳失误的概率,其实比4a还要大。也不是摔倒那种失误,就是状态还没有缓过来,导致跳跃进入得太过着急,而没能够完美完成。
只要起跳前收一点,完成度就会回到原本的水平。庆幸这小混账今天至少还记得自己有脑子,成功站住了这第二跳。
下一个动作是跳进蹲转。旋转速度起来以后,他终于有了一点调整呼吸的时间。身体压入低位姿态,刀刃在冰面上稳定地划出圆形痕迹。
等旋转结束,他重新站起身,呼吸终于顺了一些。
节目还在继续,已经完成了的动作在赛事直播上面被标了绿灯,而他要紧接着继续往后的动作。
下一跳是阿克塞三周跳,而3a的进入比开场轻松许多。
乔杰伊向前踏出左脚,起跳没有犹豫。三圈半旋转结束后,右脚冰刀干净落下,浮腿向后抬起,滑出弧线也比前面两个跳跃舒展了不少。
节目前半段结束,进入接续步,《adagio》的旋律在这里逐渐铺开。
他的舞步和步伐动作比短节目收敛许多,没有短节目里那种几乎要贴脸挑衅的攻击性。可收敛不等于变软。乔杰伊的刀刃依旧切得很深,重心下压时,身体带出的力量感仍然明显,它被他压在步法里,压在转身时的肩线里,压在抬眼的瞬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