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棠缩回头,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当天打烊后,杜若去后街结货款,医馆里只剩下念棠和鹿松远。
鹿松远在诊桌那边坐着,面前的医案已经摊了一炷香的时间,一个字也没写。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了个方向往药柜这边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下来。
念棠见状,试探地问道:“鹿大夫,你是有什么烦恼吗?”
鹿松远站在诊堂中间,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做什么生死攸关的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了:“你觉得……一个男人,如果要向一个女人表明心意,他应该怎么做?”
念棠闻言差点忍不住笑出来,她清了清嗓子:“你说的这个男人,是你自己吧?”
鹿松远那极薄的脸皮顿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我早就看出来了,是杜若吧?”
鹿松远未反驳,念棠打趣道:“你以前不是不愿意哄着女人吗?”
鹿松远的声音又轻了几分:“她不一样。”
“她知道吗?”
“不知道,”他顿了顿,叹道,“我不敢告诉她。她是医馆的掌柜,我只是她雇的大夫,她想要什么样的夫君没有,整个北街的铺面都是她的。我不过是个被退了三次婚的人,什么都拿不出手。”
“但万一她心里也有一点……”他说不下去了。
念棠笑了笑:“怎么会拿不出手?你母亲来闹时,她早就说过,你有别人没有的身家,比大多数男人都强。”
“你不表达出心意,她怎么会知道你会不会像嫌弃先前那些女子般嫌弃她呢?”
念棠摆出一副颇为遗憾的表情,“说不定她正在以为你嫌弃她而伤心呢。”
鹿松远顿时慌了起来,“我、我……我去后街找她。”
念棠笑道:“快去快去。”
——
这天傍晚,厉啸风忽然来了医馆,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念棠身上。
念棠知道他是来找自己的,起身向他行礼:“厉大哥,你来有什么事吗?”
“还是上次的事,”他笑道,“可以出来走走吗?”
念棠见杜若和鹿松远都看着自己,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便应了他。
与他并肩走在街道上,他道:“我记得你喜欢上次的姜茶,我们再去喝一次怎么样?”
喝茶吗……
已经没有必要了。
她停下脚步,看着他道:“厉大哥,上次你问过我的事,我已经考虑过了。”
厉啸风面向她,等她的回答。
“我现在还不想成婚,而且我只把你当做大哥,我们不适合在一起……”
念棠早就想好了许多拒绝他的理由,但厉啸风将她的话打断:“是因为江逐夜吧?是不是他跟你说了什么?”
念棠心头猛地跳动了一下,目光不由闪了闪,“没有,跟江逐夜没有关系。”
厉啸风却是不信的,“我与他过去的恩怨,他都告诉你了吧?”
“什么恩怨?我不清楚。”
他冷笑一声,“不清楚吗?那我来告诉你吧。”他说着,缓缓向她逼近。
厉啸风步步紧逼,叫她不得不承认下来:“没错,我都已经知道了。”
念棠既承认了,也变得坦然起来,她抬眸正视他:“你接近我,其实是为了报复江逐夜吧。”
厉啸风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一开始确实是这样的。可……”他顿了顿,“可后来我观察了你一段时间,也愈发发现你的好。我现在接近你,已经不是因为江逐夜了。我是真的喜欢你,也是真的想让你做我的妻子。”
“我那些过去,没想刻意隐瞒你。我知道你与江逐夜是熟人,所以也没有真正伤害过他。我这样做都是因为你,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
“念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念棠摇了摇头,“就算没有江逐夜,我也只当你是大哥,我对你只有哥哥和朋友之情。”
“难道你现在还喜欢江逐夜?”
念棠不由微微睁大了眼,心跳没来由地忽然快了几分。
她喜欢江逐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