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啸风此刻半瘸着,因失血过多而面色惨白,整个人比平日矮了半截脑袋,即便目露凶光,也早没了狼王往日的威势。
他目光扫向战场边缘,望向立在念棠身后的江逐夜,“上一战里,我糟了江逐夜的暗算,被他伤成了重伤。”
“我身受重伤,若硬带你们迎敌,必然难以抵挡。说到底,都是江逐夜害得我不得不下令撤退,才害得这么多弟兄被杀,险些战败!”
战士们却更加愤怒:“所以你只是因为自己受了伤,便要撤退?根本不顾撤退时队尾会被杀的弟兄?!”
念棠闻言,仰脸看向江逐夜:“你把厉啸风重伤了?不是说他的伤无碍吗?”
江逐夜淡然道:“我只是划伤了他的皮肉,远没到不能带兵的程度。”
念棠疑惑:“难不成他是装的?”
江逐夜脑中浮现出白青洛进入厉啸风帐中,与他单独谈话的情形。会是白青洛下的手吗?可白青洛虽是厉啸风的副将,实力却远不及厉啸风,怎么可能伤得了他?
“或许吧。”或许只是厉啸风为避战找的借口。
厉啸风仍在高声辩驳:“我说了,是江逐夜!是江逐夜在混战时趁机暗算我,害我受此重伤。若不是他,也不会死那么多弟兄!”
一名战士当即反驳:“江逐夜为何要暗算你?平日里明明是你屡次给他使绊子,弟兄们全都看在眼里!”
另一名战士紧跟着附和:“没错,我看是你要杀江逐夜,反被伤了吧?”
又有战士扬声大喊:“你这般轻易就败给江逐夜,你就不再是狼王了!”
众人早就在除夕夜的庆典上见识过江逐夜的本事,那之后便对他刮目相看。今日这一战,果不其然让他们看到江逐夜远比厉啸风更强大。
妖族自来以强者为尊,他们只愿臣服于真正的强者。
“说得对,你不配当狼王!你带领我们险些全军覆没,是江逐夜助我们赢下此战!狼王该是江逐夜!”
一声呼喊落下,越来越多的战士相继开口,此起彼伏地高声呐喊:“狼王该是江逐夜!”
他们迈步走向江逐夜,在他身前纷纷单膝跪地,放下手中兵器,握拳重重叩在胸口,齐声高呼:“自今日起,您便是我们的狼王。”
念棠被眼前的转变惊得难以回神。她仰脸看向身侧的江逐夜,只见他抱起胳膊,微微点头,认下了这狼王身份。
白青洛混在人群末尾,脸色早已阴沉如墨,恨恨瞪着江逐夜。众人纷纷跪下,他也不得不跟着跪下,只是他紧握着的指节,就快要被自己捏得碎开。
战事结束后,大军在边境休整了半日,便准备拔营折返妖城。
来的时候,江逐夜还只是个走在队伍末尾的杂兵。回去时,却已走在了队伍最前方。
念棠与他并肩而行,走到难行的路段,皑皑积雪没过她的小腿,脚下时不时便会打滑踉跄。每当她脚下打滑,江逐夜便会及时伸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臂。
因为念棠步子慢,整个大军的行军速度也跟着慢了下来。念棠很是愧疚:“我走得太慢了,拖累了行军速度。”
江逐夜温声道:“反正仗也打完了,不着急返程。你若是想快些回去,我也可以背……”
话还没说完,身后的战士们便嚷嚷起来:“慢些就慢些,我们打仗打得也累了,正好走慢些,歇歇。”
“没错没错,念大夫你慢慢走,我们不急。”
战士们说着,还朝江逐夜邀功似的笑。江逐夜却莫名烦闷地瞥了他们一眼,令战士们一时摸不着头脑。
念棠笑道:“谢谢你们谅解,我尽量走快些。”
走到半山腰一处背风的平地时,江逐夜命队伍停下休息,战士们三三两两散开。
念棠和江逐夜刚坐下,就看见后勤兵抱着一大包东西穿过营地,直直朝他们这边跑来。
“狼王,这是牛肉干、饼子,还有酒。”那后勤兵跑得气喘吁吁,双手把满满一包吃的递到江逐夜面前,满脸写着“快夸我”的期待。
江逐夜接过,道了声谢,转手就递给了念棠。
念棠打开,里面半包都是肉干,全是精瘦细嫩的后腿肉,表面撒了薄薄一层盐粒。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咸香在舌尖上炸开,竟比之前白青洛给的还要好吃。她眼睛顿时弯了起来:“好吃。”
江逐夜看着她弯弯的眼睛,也跟着笑起来:“喜欢就多吃些。”
那后勤兵见状,连忙道:“狼王,我是专门管后勤的王六,您要是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我包能办好。”
周围战士见王六邀功,也纷纷凑上前来,七嘴八舌介绍起自己的本事。江逐夜微微点头,一一回应着。
念棠坐在一旁静静嚼着肉干,看着江逐夜被众人簇拥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心底漾着浅浅的暖意。
真好,江逐夜终于有了同伴。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