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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页(第1页)

林曦和随意地把鞋甩了,购物袋也顺手搁地上,踩着拖鞋往里走。后面的付观棋不紧不慢地弯腰将她踢歪的鞋摆正,又将购物袋一一拎起,在鞋柜边放整齐。

要在平时,林桂英见女儿进门都会随口问两句买了什么、外面冷不冷热不热那种闲话,反正母女间一来一往有说不完的家常。她也习惯了林曦和这样随手甩鞋、随手搁东西的做派,毕竟自己家里不讲究这些。

付观棋这么不声不响地跟在后面收拾,像是突然多出来一道工序,把她们母女间原来那套节奏打乱了。

这一怔愣间,林曦和已经换好拖鞋直奔餐边柜倒水说车还要给她开一天,自己明天要去青川。喝了两口水,才想起林桂英不知道这地名,补充说:“‘青川’是这边的一个县。”

林桂英还没来得及问怎么突然要去那儿,林曦和已经指了一下付观棋:“他收了些书,想捐到那里的一所村小去。”

“行,你开呗。”林桂英了然地点点头,“这还挺有意义的。”

喝完水,林曦和直接拉开餐椅坐下,捏起一块中午剩的熏鱼就往嘴里送。本来林桂英都端了一盘老豆腐进微波炉加热,看见她这猴急的样子又马上按取消,撤出来换了熏鱼进去热:“饿了吧?……你这手脏不脏呀!”

林曦和捏着鱼块翻了个面,咬下一口肉嚼两下,偏头吐出一根小鱼刺,含糊不清地答:“干净的,回来前洗了,就摸了方向盘。”

林桂英眼睛看着她,见她吃得香、嘴巴动得快就忍不住笑。看着看着又想起还有个付观棋,转了半圈没看见人,瞅到厕所门关着才发现他静悄悄去厕所洗手了。

热菜的空档里,林桂英去厨房拿碗筷,出来的时候付观棋已经在餐桌边坐着,正用纸巾把林曦和吐的骨头拢进碟子里。

林桂英打趣说:“小付你也太爱干净了,反正桌子也得擦,这骨头吐哪都行。”

付观棋淡笑一下算是回应,很自然地伸手帮她一起分碗筷,林桂英招呼他坐下,说希希他爸快炒好菜了,你肯定也饿了,坐下先吃着。

付观棋没像平时那样客气推让,低声应了句“好”,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熏鱼放在碗里,用筷子尖轻轻把鱼皮拨开再放进林曦和碗里。

林曦和用手虚挡了一下,说我自己来就行,你吃你的去。

付观棋默不作声,听话地收回了筷子。

餐厅里一时间只有微波炉热菜的声音。不过有林桂英在自然不会冷场,她又絮叨起来,说希希确实不爱吃皮,但有些肉不带皮又做不好吃,像鸡汤,皮剥干净了肉就柴了,汤也没那个油香味……不过她倒也不挑嘴,带皮做也不嫌,自己把皮挑掉就是了。

说话间最后两道菜也上了桌,大家坐下来,东拉西扯地聊,聊得最多的还是明天去山前屯小学的事。

这期间,林桂英留意到,付观棋如往常一样不怎么接话,表面上看是在默默吃自己的,但是当林曦和连续吃了几块熏鱼以后会自然安静地起身,帮她倒好一杯水放她手边,仿佛知道她这个时候会口渴想喝水。就连用餐的节奏也在尽量和她保持同步,她停筷子的时候,他那边也刚好吃完,收了筷。

很明显,他的全部注意力一直都在旁边的林曦和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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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们所住的职工宿舍出发去青川县,距离大概一百八十公里。前段走高速大概要两个小时,下了高速从县城进村,走县道山路还得一个来小时。所以他们早上八点就出发,到山前屯小学的时候刚好是十一点多。

现在虽然是暑假,但是学校有人值班,再加上付观棋提前联系过校长,所以到的时候没费什么事,交接进行得很顺利。

接待他们的校长和值班老师都很年轻,没什么架子话也聊得来,从哪收的这些书到其中一部分课外书以前有多火他们小时候也看……几句话就热络起来。一起合影以后,又一再道谢,甚至想留他们下来吃午饭。

林曦和全程在旁边当个跟班,也不揽功,被热情邀请时后退一步,指指付观棋:“‘慈善家’在这儿,问他。”

当然,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付观棋这个不喜欢人际交往的书呆子肯定会拒绝,总之前后不到半小时,他们就告别校长再次开车回家了。

两人在县城简单吃了一餐,上车前付观棋主动问要不要换他开车,林曦和瞥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拿到的驾照?”

付观棋:“寒假。”

林曦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声,也没说要不要换他开,直接拉车门上车。等付观棋也上了车,她才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不咸不淡地说:“我可不知道你在这边哪个深山老林里又藏了套大房子,开着开着就把我带过去了。”

付观棋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没打算接她的阴阳怪气,反而转移话题:“其实我们俩谁开都违规。今年开始实行的公安部123号令,棋终一局(八)

林曦和难得想聊两句,又被他一句扫兴话堵了回来。她顿时失去了聊天的兴致,干脆放起音乐。

偏偏这个时候付观棋又说:“后天一起去一趟晋川的樟溪乡吧。”

一听到这个地名,林曦和马上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晋川是d省的一个县,樟溪是晋川下辖的一个乡“情侣十件事”里有一件就是在樟溪乡做的。但是她没有没马上接话,而是等他继续说。

付观棋:“那里现在的样子,和你去的时候比,差别很大。”

林曦和笑笑:“可不是吗,新农村建设还没推到那边,现在肯定还没开始变样。”

这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又能勾出她许多难忘的回忆。

津文理新闻学院有个传统叫“新闻学子走基层”,从她大一那年开始年年都搞。所谓“走基层”,就是师生一起下基层,去各地的一些乡镇做采访和调研,回校后交一份调研报告。

她读研的时候,导师接了“乡村传播”的课题,带了几个研究生去晋川待了二十多天。那段时间他们每天早起,扛上设备出去跟不同的人访谈,晚上回到住处整理白天的录音及各种素材,要是有人抛出个值得深讨的话题出来,大家又聊到半夜。那时年轻,不觉得苦也不觉得累,做什么都觉得有意思。

令她意外的是,她这趟出行计划也列进了“情侣十件事”里,陆泽川跑去给她当“助手”,陪她待了一个星期。收工早的日子,两人就沿着乡里转,把樟溪乡风景好的地方都走了个遍。

想着这些,她目光落在前路上,脸上带着点淡淡的、自己都不知道的笑。

很快,付观棋的话把林曦和拉回现实:“现在去再走一遍,也算是一种新体验,我们一起去看看。”

林曦和的笑容淡下来,一口回绝:“不去。”

得到她直白的拒绝,付观棋看她一眼,反问:“所以,以前的所有,都要放弃吗?”

他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地接下去,开始说一些她以前的荣耀,甚至把她从入校到工作那几年林林总总的各种奖都数了出来。

听到后边,林曦和背上出了一层冷汗。她忍不住想,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他们上大学之后就没见过面,也没联系过,她那些荣誉连她自己都很少想起来。他倒好,一件一件记得清清楚楚。

越往细想就越觉得毛骨悚然,但是她没表现出来,作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津文理的人才如过江之鲫,我这样也不算什么,不值得一提。再说了,那都是过去的荣誉,要真那么放不下,我就接着报新闻了,既然没报新闻,还提这些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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