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进宫时,祝宁跟随李怀瑾的步伐,只窥见皇宫一隅,如今站在高楼之上,她才看清洛阳的皇宫占地面积究竟有多宽广,在烟花和宫中各处灯火的照明下,才得以目睹它的全貌——富丽堂皇、重檐叠瓦、端庄威严。
抛开为国为民,想要大展身手的满腔热血不谈,在这样华丽贵重的地方上班,说出去简直是倍儿有面子啊!也难怪天下多少人拼尽全力、头破血流,一心想要挤进这宫墙之中。
祝宁于内心感叹着,心想自己无论如何也要进入工部做官,给自己的人生添上浓墨色彩的一笔,不枉来此一趟才是。
“宫中要放烟花一事,是我在出宫路上听宫人们谈起才得知,”待盛大的烟花秀落下帷幕,李怀瑾同祝宁温声解释道,“想起近日来宫中事务繁杂,未能抽出时间多陪你在这洛阳城中好好游玩一番,心中多有愧疚,便想带你来这洛阳城中最佳观景处欣赏烟花,以作赔罪。但出宫匆忙,只得与你同骑一马,你可有感到不适?”
祝宁轻轻摇头:“不过风大了些,其他倒没什么。”
李怀瑾微怔片刻,随即轻叹一声。
祝宁啊祝宁,平日里对公务上的事如此敏锐,怎么一到……就表现得如此迟钝,究竟是明了后的装傻,还是真的没能意会到他的言外之意?
只是不论是哪种情况,他都需改变策略才行……
“除了带我来看烟花,你是不是应该再带来些别的什么消息?”祝宁微微仰头,满脸期待地看向李怀瑾,目光灼灼。
李怀瑾挑眉一笑,生出些逗弄人的心思:“别的消息?比如?”
好你个李怀瑾,还在这儿装疯卖傻。
祝宁小嘴一撇,佯装毫不在意道:“没有就算了,天色已晚,我便先回碧水轩了。”
这样的招数对李怀瑾自然是很有效果的,他连忙拉住欲提步离去的人,轻声细语地将人哄回:“日日待在宫中,我当然有为你探得一些消息。”
祝宁并不扭头看他,维持着随时要走的姿势:“比如?”
“你应当知道,本朝官员绝大多数是经科举选拔而出,且科举不允许女子参与,因此你想进入朝堂,不仅需要有人举荐,还得用非凡的表现征得众官员的认可才行。”李怀瑾正色道。
祝宁听完回身,疑惑道:“可那日陛下说本朝并非没有任用女官的先例。”
李怀瑾颔首,语气中有无奈:“是,但她们多是掌管宫中的衣食住行、礼乐宾仪等,并不涉足前朝之事。”
祝宁略一思索,追问道:“陛下作何打算?”
“这几日,朝堂上已有了些陛下要于工部破例任用女官的风声,待年后朝臣们内心对此有一定准备——”李怀瑾与祝宁四目相对,“陛下会召你上朝。”
祝宁呼吸一顿。
“届时成功与否,全看你在朝堂之上表现如何,能否化解大臣们的攻势。”李怀瑾补充道,“不需要所有人都认可,只要有五成的官员点头,陛下都会好办许多。当然,我也会从旁助你……具体时日尚未定下,你还有些时日可做准备。”
本以为祝宁会反应一些时间,没想到她听完后毫不犹疑道:“我明白了。”
李怀瑾意外道:“你已有应对之策?”
“哼哼,”祝宁狡黠一笑,“王爷对朝中各重要官员了解程度如何?”
李怀瑾沉吟道:“尚可。”
祝宁凑近一步,小声问道:“那王爷可愿帮我?”
李怀瑾见她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替她紧张的情绪消散大半:“自然,你待如何?”
祝宁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退一步搓了搓手道:“先下去罢,夜里风吹着怪冷的,方才上楼时我便瞧见楼下大堂内烧着炭火,看起来很是暖人!”
李怀瑾这才注意到她已被冻得发红的双手和耳朵,他眉头轻蹙,暗骂自己不够心细,只顾着自己想做的事情,忽略了她的感受。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上前一步将祝宁通红的手收入手心,大手将其全部覆盖住,为她送去暖意。
祝宁立马僵在原地,脸上露出些许古怪的神色。
“暖些没?”李怀瑾低声问道。
回过神来,祝宁抽出双手,尴尬一笑:“嗯嗯,下楼罢。”
说完,她也不管李怀瑾作何反应,自顾自地埋头往楼下走去。
李怀瑾轻轻闭了闭眼,旋即紧跟在人身后。
大堂内的人甫一看见二人走下来,立马起身迎接。
掌柜率先上前,恭谨问道:“王爷,小的让人温了一壶酒以驱寒,可要端来?”
李怀瑾看向祝宁,目光带着询问。
祝宁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自来熟地问道:“什么酒?好喝吗?”
“本店上等的屠苏酒,虽有些辛辣但可驱寒辟疫。”两人一来一回地互动看得掌柜心如明镜,“姑娘若想小尝一口,可先于雅间就坐,稍等片刻。”
祝宁伸手一指:“我可以坐在那边的火盆边吗?”
火盆边看起来可比雅间内暖和多了。
掌柜又看向李怀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