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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页(第1页)

棉花胡同,陆记裁缝铺。

出来为他们开门的正是这间裁缝铺的老板娘。

老板娘名唤陆黛君,穿一身格子布夹棉旗袍,齐耳短发,面上戴一副玳瑁边圆框眼镜,这是时下知识分子的打扮,她是沈司旸在美利坚留学的小师妹。

&ldo;师哥,大年三十您就来给我拜年,是否忒孝顺了?&rdo;

沈司旸没空和她贫,只道:&ldo;你这有烧伤药没?我侄女儿受伤了。&rdo;

看到凝湘这龇牙咧嘴疼得不轻的模样,陆黛君也收起了玩笑,只把人往家中领:&ldo;有有有!剧组武行在我这落下了好多药材,有专治外伤的。&rdo;

&ldo;不过,这大过年的小姑娘家怎么还伤着了?&rdo;

沈司旸只扶着凝湘,说,&ldo;与你一两句讲不清楚。&rdo;

东厢刚好空着,陆黛君将人领到了那,随即吩咐随江去烧热水,又带着沈司旸去了耳房拿药。

热水和药都准备妥当之后,陆黛君提了茅台和剪刀过来。

沈司旸和随江准备一同入内,却被陆黛君生生拦在了外头,&ldo;哎哟!小姑娘要脱衣服上药,你俩大老爷们进来像什么话?&rdo;

&ldo;都给我上外边候着去!&rdo;

门被关上。

凝湘趴在床上,陆黛君划了洋火点燃茅台,又将剪刀凑在火上烧了三两下,方才小心翼翼地剪开她后背衣裳。

&ldo;小姑娘,忍着点。&rdo;

&ldo;唉!&rdo;凝湘咬紧牙关。

上好了药,房门才又被打开,随江留下来陪伴凝湘,陆黛君带着沈司旸去了厨房熬药。

陆黛君将陶罐放到火炉上,只生生叹了口气,&ldo;师哥,你们家老太爷下手可真够狠的!&rdo;

&ldo;不过你放心,我这一剂清火生肌的药下去,保管你们家小丫头三天就能活蹦乱跳。&rdo;

沈司旸抽出香烟,借着炉上炭火点燃,烦心地吸上两口说,&ldo;谢谢。&rdo;

&ldo;大过年的,叨扰了。&rdo;

陆黛君笑了,&ldo;咱俩从美利坚开始,亲兄妹一般的关系,你如何要同我说谢谢?&rdo;

&ldo;你还是把谢谢留着和你家那小丫头讲吧,要今朝换了我,我可不会这么傻乎乎地拿身子去为你挡炭火。&rdo;

陆黛君又说:&ldo;对了,师哥,上两回剧本劳烦你大作家梁生帮我修订结局,你这又是改又是写的,你等下随我来卧房我得把一千现大洋的电影分红款子拿给你。&rdo;

沈司旸再吸一口烟,只说:&ldo;不是说了你我之间又何须客气?&rdo;

&ldo;一千现洋就当我给你婚礼的随礼。&rdo;

他又问:&ldo;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上海?&rdo;

陆黛君从碗橱底下拿出一只瓷碗,准备盛药,她说,&ldo;过完正月就走。&rdo;

&ldo;我们家那位会在上海等我,房子都买好了,在法租界马思南路。&rdo;

&ldo;我要同他私奔,一刻都等不了。&rdo;

陆黛君留洋学的是西方文学,稍比沈司旸晚一年回国,她回国后与一位演电影的小明星谈起了恋爱,后亲自为小明星撰写剧本捧得对方在南边大红大紫。

那位小明星亦颇有情有义,他非陆黛君不娶,陆家在前朝是世代簪缨的书香门第,自是不同意女儿嫁戏子。

陆黛君与家人闹翻,随即登报同家庭脱离关系,而后,开了间裁缝铺自谋生计,裁缝铺先在杏花天去年搬到了棉花胡同。

陆黛君又叹:&ldo;可惜了,我这陆记裁缝铺没法搬去上海,师哥,你空了帮我打听打听,有人要开铺子吗?我好把它盘出去。&rdo;

沈司旸说:&ldo;没问题,得空我帮你问。&rdo;

陆黛君再问:&ldo;对了,师哥,您那搁笔许久的小说打算什么时候续上?咱做人有始有终,可不兴断稿啊。&rdo;

沈司旸灭了烟,目光迷离,轻笑一下,&ldo;今年吧,今年一定写完。&rdo;

&ldo;有人也在等。&rdo;

敷了药又喝了药,歇了会,凝湘觉得背上的热痛消散大半。

待到下午时分,三人离开。

到家之后,沈司旸与凝湘一起入了西厢。

逢喜见凝湘好好的法兰绒裙子穿出去,怎么回来时裙子烧出洞来,人也伤到了。

沈司旸一边同她解释,一边又嘱咐她,要她为凝湘更衣时手脚需要轻些,避免碰到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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