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地哄,好怕她会不答应。
凝湘不能不答应,遂点点头。
她躺在他怀中,亲他下巴,好像怎么亲都亲不够。
亲了半晌,她才说:&ldo;既然还有些日子,那么过几天,你同我一起去普济寺烧个香吧。&rdo;
&ldo;当求个平安。&rdo;
腊月二十三,小年。
到了沈司旸要走的日子。
自午后起,西海王府便着手杀鸡宰羊,准备晚宴。
作为家主,沈司旸将家中一应人等全召至抱厦。
大家围桌而坐,一起吃了餐团圆饭。
吃罢晚饭,沈司旸与凝湘回了西厢。
西厢的门口放着四只黑皮箱子,这是待会儿要随沈司旸一起上火车的行李。
沈屹槐下午打来电话,他说夜里十一点,他的小汽车会准时停在西海王府门口。
凝湘单独为沈司旸收拾了只轻巧的小皮箱,让他好随手拎着,箱子里头放着些干粮和巧格力糖。
合上箱笼盖,凝湘从自己颈间取下常戴的桃木剑项链,为沈司旸戴上。
她说:&ldo;十九叔,这个桃木剑项链是我广州家中的一位林姓九叔在幼时赠与我的。&rdo;
&ldo;我一直戴着,雷击木做的桃木剑,最是辟邪镇煞的。&rdo;
&ldo;你戴着,一路保平安,安安稳稳地走,再安安稳稳地归。&rdo;
&ldo;好。&rdo;沈司旸不推辞,他解开衬衫纽扣,将项链收入衣内。
他关照凝湘,&ldo;时间不早了,你先去沐浴,沐浴之后,十九叔来哄你睡。&rdo;
&ldo;嗯。&rdo;
凝湘抱着睡衣,她倚在浴房门口,说:&ldo;我会用茉莉香胰子,你最喜欢那个味道。&rdo;
洗完澡,凝湘乖乖地躺在拔步床上。
沈司旸坐在床头,替她掖好被角。
凝湘望着沈司旸,&ldo;十九叔,我先睡了。&rdo;
她笑:&ldo;今儿白天帮着老姨奶奶们缝了一天的衣裳,有些累了。&rdo;
那全是缝给他,要带去东北的衣裳。
&ldo;嗯。&rdo;沈司旸俯身,吻她眉心,&ldo;十九叔,会等你睡着了再走。&rdo;
&ldo;十九叔。&rdo;凝湘喊了他一声,刚闭上的眼睛忽而又本能地睁开,&ldo;你说过的,既到了北平,你和我,我们是一起的。&rdo;
沈司旸颔首带笑,&ldo;当然,十九叔和阿凝,我们永远都是一起的。&rdo;
凝湘听后遂安稳地闭眼,&ldo;十九叔,我困了。&rdo;
&ldo;睡吧,十九叔会一直陪着你。&rdo;他说。
座钟行至夜里十一点,拔步床上的人睡颜酣沉。
拇指掀开表盖,再又合上。
到了该走的时候。
沈司旸轻步,离了西厢。
西厢外,庭院间,风雪大作。
他踏雪而行,于满庭素白中不免感叹:此去长春,或许,一去不回。
北平风雪,故园春色,大抵已再无相见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