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苏惊魂未散,双手撑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回了房间。
洗漱的时候,她的身子还在发抖。贴身丫鬟为她按着肩膀,奇怪地看向有苏,问她,她什么都不说。
夜里,有苏蜷缩在被子里,身子忍不住抖动。她不知道那根许愿柳到底有没有用,也不知道叔父会多生气。会不会像对沈贵妃那样,押去牢狱给她定罪,杀了她?
有苏起身,想要逃跑。但是她能跑去哪里?舅舅家远在江南,自己的家早就没有了。她千里迢迢投奔而来,钱财在路上打点,花得一干二净。
现在盒子里面厚厚的银钱,那些光鲜亮丽的发簪,和她柜子中的当季时兴衣裳,都是叔父为她买的。哪一个是她的?哪一个都不属于她。
她睡到床榻最里侧,眼泪划过眼尾,浸湿枕头。
有苏模模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她的紧紧关闭的门响了。
守夜的小丫鬟起身,张嘴欲出声,却看见了府的主人、元廷尉的脸。
月影下,元廷尉身着单衣,披着单薄的外袍,墨发散乱,眼神专注地看着珠帘后的身影,神情怅然若失,似疯似癫。
丫鬟捂住嘴,收到眼神后,她后退,不小心撞倒了花瓶。花瓶摔在地上,破碎的声响震醒了内屋的人。
珠帘后的声音模糊,带着困意,问:“怎么了?有人吗?”
小丫鬟没有回答,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有苏觉得奇怪,起身,身上的被褥滑落。她听见外门被关上的声音,然后是锁上门的声音。
她唤丫鬟的名字,没有人答应。灯也没有点,她只好借着月光,看向珠帘外。珠帘外有人影靠近。
一只手,明显是男人的手掀开了珠帘。
叔父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骇人,那件外袍掉到了地上,他身着寝衣,靠近她的一瞬间,眼底冒出疯狂的光,近乎痴迷地看着她的眉眼,和温雅的元廷尉判若两人。
他说:“今夜天凉,我来看看你。”
有苏退到墙边,元始走过来,走到她的面前,他坐在有苏的身前:“今天下午在祠堂,你说了什么?”
有苏认定他来兴师问罪:“我说,我对许愿柳许了愿望。”
“下一句。”
“不要把我赶出府?”
“不是。”元始的脸离她极近,她又闻到了他身上清淡的香气。他伸手,扣住她的下颌,让有苏仰着头仰视他,元始的声音依旧温柔:“你说,嫁给别人也可以。”
他漆漆的瞳孔碎掉了似地,破碎的水光汇聚一处。元始的唇瓣天生就是微微弯着的,两行泪涌出眼眶,滴在她的被褥间。
“阿苏,许愿柳让我爱你。”
“我是你的叔父,我不应该如此。可是我也是身不由己,你明白我的苦衷吗?”
“叔父,我明白的!是我的错!”有苏的心一下子就慌了,伸手抹去他的眼泪。元始扣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怀中。
他被许愿柳控制,规矩和礼义忘得一干二净,衣冠不整地抱着恩人的女儿。他的唇瓣又弯了弯。
元始不喜欢许愿柳,一个邪物。
沈家落败,许愿柳是皇家凭空捏造的罪名。
天底下没有神佛。许愿柳元始又不是没有用过。废物,一点用都没有。
据他所知,天底下只有心狠手辣的皇室,和狡诈多端的人心。
他被许愿柳控制,是他凭空捏造的罪名。
二(男主又忘了。她卡住了,粉色的唇瓣抿紧,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微笑着为她续上,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