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时,苏迟反倒思绪不宁起来。
脑子乱糟糟的,又想起谢玉疏的笑意,看着他时有股坏坏的意味,他的心就一直像是在浮在空中,没个着落。
作者有话说:
无
缝补衣裳八斤肉,再
晚上谢玉疏准备烧锅水洗澡,院门就被轻轻的“笃笃”声敲响了。
谢玉疏打开门发现站在门外的是苏迟,他犹豫不安地站在门外低着头徘徊。
听到门扉开启的声音,苏迟抬眼看她,轻声道谢:“阿爹今晚终于是吃了一些,谢谢你。”
夜色很静,农家人睡得早,四周小路早就见不到人影,除了池边的蛙鼓着腮帮呱呱叫,再也没有旁的声音。
万籁俱寂,苏迟的声音低低响起,透出一股不易察觉的温吞。
谢玉疏一愣,过了一会才侧身让他进来。
苏迟干完家里的活,专挑着这个时辰来找谢玉疏,一是怕旁人瞧见,二是这个时候他的心也静了下来,不像白日里七上八下的。
他知道自己的举止很不合时宜、很放荡、很不像话,简直不像是清白人家的小哥儿,这么晚了还来未成亲的女子家中,但他鼓足了勇气还是想对谢玉疏当面道谢。
苏迟大着胆子说完后小心看向她的神情,她怎么……好像不高兴?
谢玉疏不知道苏迟在想什么,他这么晚来找自己就是为了说这个?
她眼眸垂着,有些失望,但心里有隐隐的说不上来的愉悦,但是为什么又是客气生分的话?
他总是这样,对她太客气了,总是这个谢,那个谢,谢玉疏打心里抗拒他的感谢。
“没事,你——”谢玉疏本想说以后别跟她这么客气,又不是陌生人,他们可是邻居,她还每次偷懒,都厚着脸皮把菜带过去让他做着吃。
谁知苏迟下一句话出乎她的意料。
苏迟眼神出奇得好,在夜色下也看得清晰,指着她袍子下摆处说道:“你这一处怎么破了?”
谢玉疏顺着他手指指向的方向看过去,这才注意到自己衣衫的下摆在她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被划出了一道口子,她恍然道:“可能是下牛车的时候被车上什么尖锐的东西剐蹭到了,不打紧。”
苏迟蹙着眉,想着这人平时倒是挺讲究,每日衣服齐整干净地出门,却在这个时候犯了懒,这料子这么好,破了那可就太可惜了。
更何况苏迟觉得这人应当是一副疏朗俊逸的模样,身上的衣袍可不能出差错。
他小心问提出自己的建议:“我给你补补,很、很快的,不耽误你休息。”
谢玉疏被他突如其来熨帖的话愣了一下,好一会才说:“好。”
苏迟回自己屋子拿了一小筐针线来,在谢玉疏点燃的烛火的堂屋中,认真比对着她衣服的颜色,最后选了一个相近的颜色开始穿针引线。
谢玉疏见状当场准备回屋把衣服换下来给他。
“不用脱,很快就好了。”苏迟看出她的意图,立马制止了她。
他让谢玉疏坐在木椅上别乱动,温软的嗓音安抚她:“很快就好了。”
没听过苏迟这么轻声细语的声音,谢玉疏变得不自在起来,只好干巴巴应了声:“嗯。”
她的眼神也不自觉瞥向坐在她身侧为她仔细缝补的苏迟身上。
暖黄的烛火映着苏迟的侧脸,让他褪去了白日里的淡漠和冷清,变得柔和恬静,染上了人情味,透着哥儿的纤细与柔软。
平时总是冷冷垂下、充满疏离的双眼此时专注在他面前的那一小块衣袍中,圆润漆黑的瞳孔此时被浸染上了暖色,温润得不像话。
鼻梁挺翘,嘴巴因专注用力地抿着,很是认真。
苏迟修长的手指一手拉着那块布料,一手捻着针线来回穿梭,动作熟稔像是做了上百回。
谢玉疏跟他离得极近,忍不住在心里用手掌丈量他垂下睫毛的长度。
苏迟的睫毛又长又密,像小扇子一般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果然哥儿的睫毛都这么长吗?
比女子长了好多,不过谢玉疏也没有认真看过其他哥儿的睫毛就是了。
谢玉疏还记着上次那个胆子大的哥儿说自己是村里顶好看的哥儿。
这话谢玉疏今日就更加不同意了。
苏迟比那人好看多了。
堂屋安静极了,只有烛火芯子燃烧时“噼里啪啦”的轻响,还有针线穿过布料近乎听不到的“沙沙”声音。
最后一步苏迟用嘴把尾部的线头轻轻扯去,打了一个结,抚平被缝补好的破口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