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之前待她的那些好又算什么?爱戴百姓,关心下属吗?
好吧,还真有可能是这个原因……
可是他还带她去玉春楼看了一场盛大的烟花,他会下意识地握住她冻得通红的手,传达他掌心的暖意,哪个正儿八经的领导会对下属有这样举动直接的关怀?
祝宁愣住了。
她不敢再往下细想,她已经单身了二十五年,她怕这是迟来的独属于少女时期的萌动。
她更怕一切只是她的误解,她怕这样胡乱的解读会造成大乌龙,她要脸要皮,她丢不起这个人。
祝宁一拳打在柔软的靠枕上,咬牙切齿道:“李怀瑾,你该不会是那种见谁就吹谁的‘中央空调’吧……”
夜里,祝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到丑时才睡着。
她又一次跌入了一个令她感到窒息的梦境。
争吵,争吵,还是争吵……
打骂,打骂,无止尽的打骂……
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哭声,祝宁小心翼翼地蹲在母亲的脚边,试图给她一些安慰。
母亲先是弯腰抱住了她,她听到母亲哽咽道:“祝宁,祝宁,妈妈的好孩子,妈妈对不起你爷爷给你取的这个名字……”
“离开爸爸吧……”祝宁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母亲自然而然地将其忽视。
“你爸是个烂人!我年轻的时候真是瞎了眼了!怎么就被他的甜言蜜语迷了心窍!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没有听你外公外婆的话,执意嫁给了他!”母亲双手抱她的力道越来越大,她难以呼吸,“祝宁!听妈妈的话,以后千万不要找跟你爸一样的男人!不要被男人的嘴给糊弄了!他们最是口蜜腹剑!”
“妈妈……”祝宁不敢推开她,只好乖乖答应道,“你放心,我不会轻信他们的……”
于是,在接下来的十几年里,别人在初高中时忙着写情书、送情书,在班级活动上起哄,在洒满夕阳的操场上告白,祝宁两耳不闻窗外事,只顾着埋头学习;别人在大学时约会、旅游,谈快餐式恋爱,祝宁整日忙着参加各类竞赛活动,还会抽空去校外打工兼职,赚些生活费;别人在下班后跟恋人一起散步、逛街,祝宁……还没下班,她在工地旁的办公室里忙着核对各项商务数据……
不是没人跟祝宁表白过,但祝宁都一一拒绝了。
她实在不明白这些人怎么会喜欢她,明明她与他们接触的时间屈指可数,她也从未释放过某种求偶的信号。
可能只是因为她恰好是个女的吧。
祝宁总是这样想。
“小姐,巳时了,要起了吗?”
祝宁从梦境中醒来,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微哑:“就起。”
她今日还要去崇明寺好好参观一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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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今日穿这身衣裳可好?”杨小鱼从衣橱里挑出一套衣裳,展示给祝宁看。
祝宁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滚一圈,抬头看去,只见杨小鱼左手拿着一件水红绣缠枝玉兰交领小袄,里衬羊羔绒,右手拿一条樱粉洒金百褶裙,裙角绣着碎雪寒梅纹样。
“穿……这么少女吗?”祝宁迟疑道。
杨小鱼笑眯眯道:“小姐本就是未出阁的少女啊,再者,小姐平日里上朝都着朝服,今日上元节还不得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过节啊!”
已经过了二十五岁,认为自己脱离“少女”一词许久的祝宁:“……”
但看着杨小鱼满脸期待的模样,祝宁终究没说出拒绝的话。
粉嫩些就粉嫩些罢,左右的确是过节的日子,身上穿点儿红也喜庆吉利。
既然穿了身亮色的衣裳,自然要做一个适配的妆造。两人还是同进宫面圣那日一样,杨小鱼在祝宁身后为她挽发髻,祝宁对着镜子施妆。
待祝宁梳妆完成,已近午时。
“腰间饰物就不必佩戴了,走起路来怪麻烦的。”祝宁嘟囔着,“时辰不早了,咱们去外边儿随便找家食肆用过午饭便赶往崇明寺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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