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对程觉浅说:“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
建元十一年春,摄政王程觉浅暴毙,皇上下令丧仪一切从简,匆匆做了场法事,潦草抹掉这个人曾存在的痕迹。
摄政王薨逝后,朝政一切如常,他留下的人马,门生,依然前赴后继,忠心奉主。
甘蒙。
“师父为什么非要辞官啊?他除掉程觉浅,对皇上来说不是天大一功吗?加官进爵近在眼前,他怎么给辞了?”
岳山瞥葫芦一眼:“师父又不是见利忘义之人。”
葫芦笑:“这又不冲突。”
岳山哼哼两声:“师父赤胆忠肝一辈子,侍奉先后两位主君,却是这般德行,险些害了和他同样的忠骨之臣,他能不难受吗?”
葫芦叹气:“那也应该捞一笔再走啊。”
她懂个屁,岳山不想跟她说这个了,敲敲桌沿:“你别说这些没用的,我问你,你跟程觉浅,你到底怎么想的?师父不是说要为你们做主吗?怎么你俩都不接茬,然后就不来往了?”
葫芦反问:“哪有不来往?”
“那你到底怎么想的。”
葫芦垮起个脸:“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他啊?”
葫芦嘟囔:“喜不喜欢……怎么说呢。”
岳山道:“没说跳脚说‘不喜欢’一律都是喜欢。”
葫芦叹气。程觉浅确实是她最向往敬佩的那类人,赤诚侠义,虽然他没有武功,一身病骨,但在她心中,他是当之无愧的大侠。
但是吧……她虚弱地摆摆手:“你不懂。”
岳山不能理解:“有什么不能的,是就是是,非就是非,我是你大师兄,你跟我扭捏个什么劲儿?”
葫芦越听越烦,破罐破摔:“哎呀!你就知道骂我!”
提起来她就想骂,掰着手指头和岳山告状:“要说他那个人,也真不是个东西,你们怎么跟我说的?他那张嘴,不是天花乱坠,蛊惑人心,很能耐吗?到我这,嘿,他又什么都不说了,没把我气死——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哼哼,他是高门权贵,天之骄子,我是乡野葫芦,人家尊贵的谪仙公子能看得上我?”
岳山皱眉:“你阴阳怪气有什么用,他不说,你就去问他。”
葫芦背过身:“我不问。看见他就手痒想揍。”
老海这边,也是操心得很。
他医术高明,这段时间,程觉浅的身子都是他在调理,今日诊脉过后,他悄悄问道:“你跟葫芦……你们……你怎么想的?”
程觉浅低头:“您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到底喜不喜欢她??怎么一提成婚,俩人还远了呢?”
这俩人奇奇怪怪,若即若离,要近不近,就那个又酸又涩的气场,他们外人看得,早就想把他们打死。
能不能给个痛快话!
老海细心周到,程觉浅在他面前防备不深,又问及葫芦,他的心理防线本就脆弱:“周姑娘心如赤子,侠骨柔肠,程某……如何不生思慕之情。”
老海点头:“嗯。那……”
“但在下,前半生为人愚弄,早已是个笑话,又是病骨支离的残损之躯,怎敢忝颜相配,妄图高山巍巍。”
老海委婉:“哈哈,也不至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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