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在赌气,在欲擒故纵,在跟一个什么都不明白的妖精玩拉扯。
成年人有时候就是会有一些独角戏。偶尔踢一颗石头,踩在一条笔直的线上,洗澡时审判自己的每个角落,睡觉还能淌口水,衣物上冷不丁有饭粒。
大家慢慢成为一个俗套大人,不允许他人犯蠢,不允许自己犯错。
闵业觉得自己要保留稚气,所以他爱笑,爱打趣,爱自恋地照镜子,看着那张愈发成熟的脸,怀念自己快逝去的青春。
他也乐意跟喜欢的人吵架。
闵业端得太久,绷紧了身体,紧绷着状态,比起那些虚与委蛇,他宁愿吼刘子氓几句,两人争执打架,然后彼此和好说:我希望你早点回家。
是啊,能听到刘子氓亲口说需要他,闵业心里怎么能不滋生出愉悦感。
“闵承业?”
闵业视线离开了手指,扭头,“嗯?”
“发什么呆,你做饭给我吃。”
闵业叹气,“讨债鬼。”
随意弄一锅白菜萝卜汤,刘子氓喝三大碗,闵业也喝了两碗。
才九点左右,两人一起睡回笼觉。
刘子氓三天没有睡好,闵业昨天还通宵,在昏暗又舒适的氛围之下,他们一觉睡到下午三点钟。
闵业率先醒了,他出去接几个电话,回来发现刘子氓也醒了,双目炯炯有神地看手机。
闵业提醒:“手机拿远点,会近视。”
刘子氓反问近视又怎么样?
闵业说:“会成四眼仔。”
刘子氓不屑,“那又怎么样?”
闵业随口玩笑:“不怎么样,我讨厌四眼仔。”
刘子氓伸手,“这么远可以吗?”
闵业笑了,“那你就这样玩吧。”
“这样个鬼,图都看不清。”
“那就不玩了。”闵业喝着热水,发现刘子氓这发型也不错,露出额头精神,眼睛不遮挡更亮更漂亮了。
“好吧,不玩就不玩。我渴。”
闵业将杯子递过去,刘子氓咕咚喝了一大口,他盯着对方滚动的喉结和垂下的眼帘,瞬间失神——刘子氓的嘴唇很润,下唇含住杯子沿边时让闵业情不自禁地冒出好奇心。
这张嘴好亲吗。
肯定和他脸一样软。
“怎么了?”刘子氓眨巴眼睛,“我头发很丑吧。”
闵业拇指擦了一下他嘴唇上的水珠,“好看。”
“你想笑我黄毛就笑吧。”刘子氓倒回枕头上,拍了拍旁边床铺,“还睡一会儿?快来呀闵承业。”
“……”闵业替他掖好被子,躺下侧身望着他,“为什么把头发剪这样,怎么不去理发店。”
刘子氓抿嘴,神情黯淡,闵业捕捉到他的难过,俯身温柔道:“怎么了?昨天哭得那么凶,还说不舒服,回家也不告诉我?”
“你会嘲笑我。”
闵业挑眉:“怎么会呢宝贝。”
刘子氓抬眼帘,“我做噩梦了。”
“什么?”闵业直勾勾地注视他。
刘子氓靠他更近,小声说:“就是一些以前……我还是兔子的时候。”
闵业用鼻尖蹭他的脸,“说下去。”
“我不想说。”刘子氓抓住他的手反问:“闵承业,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我越来越像人类。”
闵业脑海里忽然闪过许多画面,刘子氓还是刘氓的时候,那么小一只,刘氓鼻翼翕张,吃东西鼓起腮帮子,动不动独自用爪子“洗脸”。
那会儿闵业也觉得这小家伙有趣,只是过去这么久,他已经很难再把眼前人和小兔子联系在一起。
即使他时不时冒出耳朵给闵业看,但刘子氓褪去了兔子的习性,他有名有姓,会玩手机,会点外卖,动不动要喝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