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街角的时候,谢与书突然刹住脚。
街角立着一座雕像,雕的是一群飞鸟掠过月亮。雪落在雕像上,铜鸟的翅膀托着薄薄一层白,路灯的光斜斜打下来,像那些鸟真的正朝着月亮飞翔。
“来来来,拍照!”谢与书已经开始招呼了,“这个角度绝了!”
他拦了一位路过的好心阿姨。阿姨笑着招呼他们:“哎哟都是帅哥美女啊,站好站好——”
画面里,落雪纷纷。
谢与书站在中间偏左,左手揽着符今朝,右手揽着江眠,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凌野抱着手臂站在旁边,难得不是平时那种嘲讽的笑;陈栀子微微侧头,朝镜头微笑;温时序的眼镜上沾着雪,啥都看不太清,手忙脚乱地比了个耶。
“三、二、一——”
快门响的时候,一片雪正好落在江眠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于是照片里的他看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天之骄子
假期如期而至。
年关岁岁如常,烟火起落,风雪消。六人各自回了家乡。
江眠远远就看见妈妈在门口等着,妹妹长高了一截,很不好意思地和他草草拥抱。年夜饭还是老样子,菜多到吃不完,全是江眠和妹妹爱吃的。他在家待了七天,被喂胖了两斤,临走时妈妈又往包里塞了一堆东西。
假期过得很快。开学不到一周,军部的正式分配就下来了。
因为防线压力逐年吃紧,学员不再拘泥于校内课业,大批量正式投入外勤轮岗。
谢与书被编入联邦能源局。温时序调去了军部情报分析中心。陈栀子则常驻于极寒防线。凌野进了机动侦察组。
唯独江眠与符今朝,成了唯一固定的搭档。
校方反复评估两人半年来的适配度、同步率与战场互补性,最终敲定常驻外勤编制。往后绝大多数高危跨区任务,皆由二人结伴执行。
他们几乎不再回校。
大半时日辗转在各大防线之间,清缴异化体,收尾高危战场。也是在这日复一日的并肩作战里,一个名号,悄悄在联邦各防线之间流传开来。
起初是在战报里。“天枢实践生江眠、符今朝”这一行字,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联邦战报的显眼位置,出现得多了,负责拟战报的文书都认识了。写到他们的时候,笔下的措辞不知不觉就漂亮了几分。
江眠是有一天在食堂里亲耳听到的。邻桌几个新兵在传,说天枢来了两个很厉害的学生。b级一刀一个,跟切菜似的。
“不止,”另一个压低声音,“我听我们队长说,a级他们两个照面就放倒了。”
“真的假的?”
“联邦战报你信不信?白纸黑字。”
“那要真是这样,那可真是……”
“双子星啊!”最年轻的那个士兵眼睛发亮脱口而出,“现在都这么叫了——天枢的双子星。”
江眠坐在两桌之外,就着一盆炖菜扒饭。走的时候那几个新兵还在争,版本已经传成了“单杀s级”,江眠愣是憋到出门才笑出声。
晚上他给符今朝表演了一遍,符今朝正在擦刀,闻言抬眼看过来。
“单杀s级。”江眠说,“咱们什么时候单杀的s级?”
“没有的事。”
“没准下次就变成我俩迎战超级赛亚人,单防三体人了。”
名号这东西,一旦传开,就跟风一样吹得到处都是。
二月底,他们在和表彰函像雪片一样飞进天枢的档案室。
少年前程坦荡。鲜花,赞誉,信任,荣光,尽数奔赴而来。
天之骄子,不外如是。